几千度的高温,将炉膛内的铁矿石彻底融化。
那是纯粹的液态。
出铁口被机械臂精准凿开。
“哗啦——!”
一条粗壮的、翻滚着的橘红色铁水瀑布。
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热量,从出铁口倾泻而出。
铁水砸进底下的巨大耐火砖导流槽。
火星子像是一场倒下的暴雨,漫天飞舞。
红彤彤的液态金属在槽子里疯狂翻滚、粘稠地涌动。
像极了传说中地狱最底层的熔岩之河。
这根本不是打铁。
这是在倒水。
倒一条由液态生铁汇成的滚烫大河!
大汉少府兵器坊。
几百座泥砌的打铁炉子烧得正旺。
火光映红了铁匠们黑油油的脊背。
一个老铁匠正夹着一块烧红的熟铁,手里的十几斤大锤高高举起。
还没等锤子落下。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天幕里那条奔腾倾泻的铁水瀑布。
老铁匠大张着嘴。
下巴上的胡子沾着黑灰,哆嗦个不停。
“成……成河了?”
他手腕一松。
“哐当!”
几十斤重的大铁锤直接掉在青砖地上。
砸碎了一块砖角,火星四溅。
他完全感觉不到脚边的震动。
大汉最好的高炉,烧上三天三夜。
几百个农夫轮流拉风箱拉到吐血。
流出来的铁水,也就是几大碗的量。
得赶紧拿泥范子接住,生怕凉了结块。
可天幕里。
那铁水像黄河决堤一样,几十吨、上百吨地往下倒!
滚滚流淌,没有一点要枯竭的意思。
老铁匠双膝一软,直接跪在火炉边。
双手抓着头发,眼眶通红。
“这得烧多少木炭!这炉膛是用什么神石砌的,怎么烧不穿!”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什么材质能兜住这条岩浆大河。
铁水瀑布顺着导流槽,轰然砸进下方一个巨大的钢包里。
钢包足足有两层楼高。
里面装满了翻滚沸腾的橘红色铁水。
热浪把钢包上方空气烤得极度扭曲,像是一层透明的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