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江南诊伤,针石救命

客栈二楼的房间里,光线被厚重的窗棂滤得昏暗,空气中的药味与血腥气交织在一起,浓得化不开,像一张无形的网,紧紧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脏。沈薇瑶握着萧逸渊冰冷的手腕,指尖清晰地感受到那微弱得几乎要断绝的脉象,每一次搏动,都像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石子,稍不留意,便会彻底坠落深渊。

青禾已经将带来的药材、银针和诊疗工具一一摆放在案几上,井然有序,却难掩指尖的颤抖。女医团队的几人也都神色凝重地站在一旁,手中握着各自的器具,随时待命——她们都是沈薇瑶一手培养出来的,医术精湛,沉稳可靠,可此刻,看着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萧逸渊,每个人的心中都揪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当地的大夫站在角落,神色局促而愧疚,低声说道:“沈小姐,草民无能,世子殿下伤势过重,剧毒蔓延过快,草民用尽浑身解数,也只能勉强维持他的一丝气息,实在是……实在是无能为力了。”他行医数十年,见过无数重伤之人,却从未见过如此凶险的伤势,胸肋受创、肩背中刀,失血过多不说,还中了罕见的七日断肠散,这般叠加,早已是回天乏术。

沈薇瑶没有回头,目光始终紧紧锁在萧逸渊的脸上,指尖依旧按着他的脉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大夫不必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从现在起,世子的诊治,由我亲自来,我的人会配合我,麻烦你在一旁协助,告知我这些天你施针用药的细节,切勿有任何遗漏。”

“是,沈小姐!”当地大夫连忙点头,快步走上前,不敢有丝毫懈怠,将这些天为萧逸渊施针的穴位、用药的剂量,一一详细说明,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耽误了救治。

苏墨已经安排好了守卫,客栈的院落被层层把守,羽林卫侍卫和靖王府的精锐侍卫分工明确,有的守在客栈门口,有的巡逻在院落四周,有的守在房间门口,目光锐利如鹰,警惕地观察着每一处动静,杜绝任何一丝隐患,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靠近房间半步——他知道,此刻的萧逸渊,脆弱得不堪一击,沈薇瑶一心救夫,他必须守住这片净土,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青禾,立刻清理出一张临时诊疗台,把烈酒、干净的棉布、缝合的丝线都准备好,烧一壶沸水,消毒备用。”沈薇瑶终于收回按在萧逸渊脉搏上的手,转身吩咐道,语气急切却有条不紊,“其他人,各司其职,一人准备银针,一人熬制益气补血的汤药,一人准备金疮药,速度要快,却不能马虎,每一步都要仔细,出不得半点差错!”

“是,小姐!”众人齐声应下,立刻行动起来。房间里瞬间忙碌起来,却没有丝毫杂乱,女医团队的几人配合默契,动作娴熟,显然是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练。青禾快速清理出一张宽大的案几,铺上干净的白布,将烈酒倒入瓷碗,放入棉布浸泡,又将缝合的丝线放在沸水之中消毒;负责熬药的女医,快速挑选出人参、当归、黄芪等益气补血的药材,洗净、切片,放入药罐,加水熬制;负责准备银针的女医,将银针一一擦拭干净,按照穴位的顺序,整齐地摆放在针盒之中。

沈薇瑶走到案几旁,仔细检查了一遍众人准备的物品,确认无误后,才转身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解开萧逸渊身上的绷带。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黏在伤口之上,轻轻一动,便会牵扯到伤口,沈薇瑶的动作极轻,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一点点将绷带剥离,生怕弄疼了昏迷中的萧逸渊。

随着绷带一层层被解开,萧逸渊的伤口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触目惊心。肩背处,一道长长的刀伤,深可见骨,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显然是被剧毒侵蚀所致,鲜血还在隐隐渗出,散发着淡淡的腥气;胸肋处,一片淤青肿胀,轻轻按压,便能感觉到骨头的凹陷,显然是受了重创,伤及内脏,哪怕是在昏迷之中,萧逸渊的眉头也紧紧蹙着,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沫,可见他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青禾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快速拿起浸泡在烈酒中的棉布,递到沈薇瑶手中:“小姐,棉布准备好了,已经消毒过了。”

沈薇瑶接过棉布,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她先用干净的棉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萧逸渊伤口周围的血迹和污物,动作轻柔而细致,每擦一下,都要仔细观察伤口的情况。烈酒浸泡过的棉布,碰到伤口时,昏迷中的萧逸渊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喉间溢出一丝微弱的闷哼,哪怕是失去了意识,身体的本能反应,也依旧在诉说着伤口的剧痛。

“逸渊,忍一忍,很快就好。”沈薇瑶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中却满是心疼与坚定,“我一定会治好你,一定会让你醒过来,再忍一忍,好不好?”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带着一股力量,不仅在安慰着萧逸渊,也在给自己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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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住王爷的身体,不要让他乱动。”沈薇瑶对身旁的女医说道,语气坚定。两名女医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按住萧逸渊的身体,动作轻柔,却又带着足够的力度,防止他在缝合过程中,因为疼痛而挣扎,牵扯到伤口。

沈薇瑶手持缝合丝线,指尖稳定,小心翼翼地将萧逸渊肩背处的伤口对齐,然后,一针一线,缓缓缝合起来。她的动作娴熟而流畅,没有丝毫犹豫,每一针都精准无比,深浅适中,既保证了伤口能紧密愈合,又不会因为缝合过紧,影响血液循环。缝合的过程中,鲜血不断渗出,她一边缝合,一边用干净的棉布擦拭,始终保持伤口的干净。

时间一点点过去,房间里只剩下缝合丝线穿梭的细微声响,还有药罐咕嘟咕嘟的熬药声。沈薇瑶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的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已经变得酸痛不堪,指尖也有些麻木,可她却丝毫没有松懈,目光始终紧紧盯着萧逸渊的伤口,每一针,都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马虎。

青禾站在一旁,时不时用干净的棉布,为沈薇瑶擦拭额头上的汗珠,眼中满是心疼,却不敢打扰她——她知道,此刻的沈薇瑶,心中只有萧逸渊,只有救治萧逸渊这一件事,任何打扰,都可能影响到她的判断,耽误救治的时间。

半个时辰后,萧逸渊肩背处的刀伤,终于缝合完毕。沈薇瑶长长舒了一口气,拿起自制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之上。这种金疮药,是她特意研制的,融合了多种名贵药材,不仅能止血止痛,还能防止伤口感染,促进伤口愈合,药效远比寻常的金疮药要好上数倍。涂抹完金疮药后,她又用干净的绷带,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包扎好,松紧适中,既不会影响血液循环,又能起到保护伤口的作用。

处理完肩背处的刀伤,沈薇瑶没有停歇,立刻着手处理萧逸渊胸肋处的伤势。胸肋处受了重创,伤及内脏,不能轻易触碰,她只能先用银针,轻轻点刺胸肋周围的穴位,缓解肿胀和疼痛,然后,用温热的棉布,轻轻热敷,促进淤血消散,再涂抹上活血化瘀的药膏,小心翼翼地包扎好。

处理完所有的伤口,沈薇瑶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疲惫不堪,眼底的红血丝也愈发明显,可她却没有丝毫休息的意思。她知道,伤口的处理,只是第一步,萧逸渊失血过多,脉象微弱,心脉不稳,而且体内的七日断肠散还在不断蔓延,若是不能及时固其心脉,补充气血,就算伤口处理得再好,也依旧难逃一死。

“把银针拿过来。”沈薇瑶对负责准备银针的女医说道,语气依旧坚定。女医立刻将针盒递到她手中,针盒里的银针,排列整齐,闪闪发光。沈薇瑶接过针盒,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萧逸渊的衣袖和裤脚卷起,露出他的穴位。

“小姐,王爷现在脉象微弱,心脉不稳,若是施针过重,恐怕会伤及心脉,得不偿失。”当地的大夫在一旁轻声提醒道,语气中满是担忧——他知道,沈薇瑶医术高超,可萧逸渊此刻的身体,实在是太过虚弱,施针的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沈薇瑶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知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她行医多年,见识过无数危重病人,对于施针的力度和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愈发专注,指尖捏起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刺入萧逸渊的百会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