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读，公告栏前比月考出分那天还挤。

所有参加数学方向选拔的人，都在等名单。昨晚年级组连夜阅卷的消息已经传开，有人说题太难，正式名额可能会少；有人说候补基本没机会，因为前面竞赛组优势太大。

也有人压低声音提起苏晚。

“她昨天出来挺淡定。”

“淡定不代表考得好吧？选拔卷和月考不是一个难度。”

“可是第一题她考前就指出林薇薇错了。”

“那也只是一题啊。”

议论像细密的雨，从公告栏飘到教室。

苏晚坐在座位上，把昨天的考后回忆写完。

第一题误区。

第四题辅助线。

压轴弱证明入口。

她没有去挤公告栏。名单还没贴，等也等不来分数。与其让一句“候补没机会”搅乱心口，不如先抓住昨天暴露出的短板。

林薇薇坐在后排，眼睛一早都没离开过她。

第一题。

为什么偏偏是第一题？

她明明想在考前把苏晚带偏，让苏晚上来就栽跟头。可现在，班里人人都知道她讲错了，还有人半开玩笑说幸亏苏晚没信。

江浩更阴沉。他昨天回家后把选拔卷回忆了一遍，越想越难堪。第一题写错，第二题漏情况，后面两道几乎空白。

可他宁愿相信苏晚也不会进。

只要苏晚没进，他就还能抓着“她也不过如此”这句话，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早读快结束时，班长从办公室回来，推开门的动作都带着急。

“陈老师让参加选拔的同学去一楼大厅。”

教室瞬间炸开。

“名单出来了？”

“是不是现场公布？”

苏晚合上错题本，站起来。她把透明文件袋放进书包最里层，只拿了一支笔。

林薇薇看着她的动作，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为什么她能这么稳？

其实苏晚不知道结果。她只是清楚，越是最后一步，越不能把慌写在脸上给别人看。

一楼大厅已经围满了人。公告栏前摆着长桌，周主任、陈老师和数学组两位老师都在，桌上压着名单。

陆知珩站在三楼竞赛组那边，身姿清瘦，眉眼冷淡。隔着人群，他抬眸看了苏晚一眼。

很短，却像在问，准备好了吗？

苏晚轻轻点头。

周主任敲了敲桌面。

“昨天数学方向校内选拔，试卷难度高于月考，目的不是为难大家，而是筛出真正适合进入竞赛初审和后续集训的学生。”

大厅渐渐安静。

“这次选拔，有同学表现稳定，也有同学暴露出基础不牢、审题急躁、套公式不看条件的问题。尤其第一题，很多人直接套错方法，不先证明变量范围，不判断放缩方向，导致整题失分。”

附近几个学生下意识看向林薇薇。

林薇薇脸白了一瞬，立刻低下头。她昨天没参加选拔，却比参加了还难堪，因为那个错误思路，是她亲手在众人面前讲出来的。

江浩也僵住。

他就是那“很多人”之一。

周主任拿起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