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表面被剥开,露出了内部各种色彩斑斓、形状各异的人体器官。
面对这幅诡异且充满冲击力的画面,无论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朱元璋,还是心性坚韧的马皇后,甚至连胆大包天的朱棣都觉得头皮发麻。
“二哥,这……这些到底是什么脏东西?”
“你这儿莫不是在搞什么歪门邪道?”
也难怪朱棣会这么想,这种场面对于大明朝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超前了。
无论是那具白森森的骨头架子,还是中间那个五脏六腑俱全的模型,在常人眼里简直就是离经叛道。
这在讲究入土为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年代,简直是在挑战伦理底线!
朱樉对此只是淡然一笑。
长辈们的这种过激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招手唤来一名看起来有些木讷、但眼神锐利的青年,先向朱元璋介绍了对方的身份,随后说道:“此人名叫济安,是吕老的得意门生,头脑灵光,目前专门负责阎王阁的解剖学研究。”
“草民济安,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见过燕王殿下。”
“行了,济安,你给长辈们介绍一下你们现在的研究课题。”
感受到周围传来的那种如同审视怪物般的目光,济安显得有些拘谨:“西安医学院目前确立了两大核心方向。”
“其一是由神农阁牵头的《本草纲目》编撰工作。”
“其二则是阎王阁负责的项目——从微观层面解构人体的秘密,为临床医疗提供最精准的理论依据。”
“而我所主攻的,正是探寻人体的真实构造,也就是解剖学。”
济安带着一行人移步到大厅中央,站在了那个赤裸裸的人体模型面前。
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心肝脾肺肾,除了朱樉两口子,其余几人都感到胃里一阵翻腾。
“中医传承了几千年,虽然已经极其辉煌,但也遇到了一些瓶颈。”
“试问,咱们的中医真的看透了这副皮囊吗?”
“以往的理论是建立在阴阳五行之上的,讲究天人合一,比如四季更替、喜怒哀乐对身体的影响,这些都很有道理。”
朱元璋紧锁眉头,沉声问道:“既然有理,那你研究这些血淋淋的东西又是为何?”
“理论没问题,但它太玄乎、太抽象了,看不见也摸不着。”济安坦然答道。
“眼前的这个模型,是为了百分之百还原人体内部的真实景象,是我们剖开了几十具遗体后,特意请西安城内手艺最绝的木匠雕琢而成的。”
此言一出,朱元璋等人惊得差点跳起来。
在大明朝,擅自损坏他人遗体可是足以判死罪的重罪,简直是大逆不道。
除非是经过家属点头同意,否则这就是在刨人祖坟、亵渎神灵。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死死盯着朱樉:“老二,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你必须给咱交代清楚!”
朱樉并未自乱阵脚,只是看向济安:“济安,你来实话实说。”
济安被朱元璋那杀人般的眼神盯得心底发毛,但还是强撑着解释道:“圣上明鉴,我们所用的遗体,只有两个固定来源。”
“第一类是王爷带兵清剿山匪时,那些死有余辜的匪首残党。”
“第二类则是那些死后无人认尸、毫无身份记载的死囚犯。”
“这些人若是直接扔进乱葬岗喂野狗,倒不如留给咱们研究,也算是在死后为全天下的病患积点阴德。”
“我们绝没有私下买卖尸体,更没有去掘平民的坟茔,请皇上明察!”
“当真如此?”朱元璋半信半疑地审视着朱樉。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算看透了。
老二表面上恭恭敬敬,骨子里却是个为了达成目标敢把天捅个窟窿的狠角色。
朱樉正色道:“儿臣可以担保,济安所说绝无半点虚言。”
“哼,最好是这样,要是让咱发现你欺男霸女干这种事,咱抽了你的筋!”
朱樉转过头,给济安使了个眼色:“继续往下说。”
济安继续慷慨陈词:“解剖学其实是通往神医之境的另一扇大门。”
“事实上,大多数名医对身体内部的了解,甚至还不如衙门里经常接触尸块的仵作。”
“就拿这肠子来说吧……”
说话间,济安竟然面不改色地将手伸进模型腹部,取出了那一坨木制的仿真肠道。
“如果不亲自剖开看,谁能知道人肚子里的肠子是这样弯弯绕绕堆叠在一起的?”
瞧着他那副熟稔的样子,向来胆大的朱棣也觉得脊背发凉。
这掏肠子的动作如此利索,天知道这小子在那些死囚身上练习过几百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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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安不紧不慢地将肠子塞回去,又拆下了一片“肺叶”。
“如果没有解剖,谁能说得清吸入的一口气是如何在五脏六腑间流转的?”
“再比如这肝脏,书上都说它能解毒,可毒素解掉后又是顺着哪条道排出去的?”
说到动情处,济安的眼神中透出一股近乎偏执的狂热。
“这些秘密,只有解剖学能给出答案!”
“可以说,解剖学就是大明医学的未来方向!”
看着济安那副魔怔的样子,朱棣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
“就算让你搞清楚了这些内脏是怎么长的,除了能吓唬人,还能有什么实际用途?”
“能有什么用?”济安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眼珠子微微凸起,发出一阵有些神经质的笑声。
“当然是为了从阎王手里抢人命啊!”
“咱们老祖宗在《黄帝内经》里早就提到了‘解而剖之’的观察法,连脏器的名字都沿用至今。”
“当年华佗神医为了摸清这些门道,也曾偷偷去古战场寻觅残骸进行钻研,这才造就了后来的神级医术。”
“若非如此,那刮骨疗毒的传说又从何谈起?”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哪怕病人的肚子被人划开了,肠子流了一地,我也有本事原封不动地塞回去并缝好,让他活蹦乱跳,你还会觉得这是屠龙之技吗?”
这番话犹如平地起雷,在众人耳畔轰然炸响。
每个人的内心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就连性格内敛的观音奴也忍不住动容。
她悄悄拉了拉朱樉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爷,他说的是真的吗?咱们府上的阎王阁已经有这般通天的本事了?”
朱樉嘴角挂着一抹淡然的笑意,轻轻点了下头:“前些日子,城西有个倒霉的猎户被野猪顶穿了肚皮,送到医馆时人已经断了气一般。”
“寻常大夫见了那场面都只能摇头叹气,建议家属送到咱们医学院碰碰运气。”
“正巧那阵子阎王阁在活猪身上做完了实验,刚取得突破,正愁没人试刀。”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济安他们就硬着头皮上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手术大获成功。”
“那猎户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现在已经能下地干活,跟没事人一样了。”
“而当时主刀的那个人,正是你眼前这位济安。”
听完朱樉的这番解释,再看看济安那副虽然木讷却透着自信的模样,众人心中的震撼已无法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