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北岸。
风中带着一股水腥气,还有铁甲与汗水混合的味道。
十万大军沿江铺开,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边际。
旌旗如林,刀枪如麦。
中军大帐前,一名身材魁梧的金甲大将,正举着单筒望远镜,眺望对岸。
他叫蒙骜,大楚名将,也是此次南征的先锋主帅。
望远镜缓缓扫过。
江对岸的防线,稀稀拉拉。
一些简陋的土垒和木栅栏,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守备的士兵,三三两两,队形松散。
蒙骜的嘴角,扯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他放下了望远镜,递给身后的副将。
“一群泥腿子,也想挡住我大楚天军?”
副将谄媚地笑道:“将军神威,江南反贼闻风丧胆,这防线看着就是个空架子,一冲即垮!”
蒙骜很是受用。
他得到的情报,说得很清楚。
江南守军,满打满算不到五万人。
而且绝大部分,都是些刚刚放下锄头的流民。
这样的军队,能有什么战力?
此战不过是一场武装游行罢了。
他甚至在想,等攻破金陵,陛下会赏赐给自己,多少美女和财宝。
想到这里,他心情愈发舒畅。
“传令下去!”
“全军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让弟兄们吃饱喝足,好好休息。”
“明日一早,一鼓作气,渡江破敌!”
“是!”
命令传下,整个楚军大营,立刻变得松懈下来。
紧张的战前气氛,荡然无存。
炊烟四起,饭菜的香气,混合着士兵们的喧哗声,飘散在江风里。
不少士兵脱了沉重的甲胄,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赌钱。
更有胆大的,跑到江边,脱了裤子嬉水打闹。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他们是胜利者,对岸那些人,只是待宰的羔羊。
……
江对岸,一处隐蔽的土丘后。
胡万山同样举着一具望远镜。
他将楚军大营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身边的年轻参将,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将军,我们把防线拉得这么长,兵力太过分散,万一敌军集中兵力,从一点强行突破……”
胡万山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担忧。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指了指对岸,那松弛下来的军营。
“看见了吗?”
“敌人越是轻视我们,就越会放松警惕。”
“陛下要的,不是一场硬碰硬的决战。”
“而是要让他们,在最得意的时候,摔一个最狠的跟头。”
年轻参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胡万山不再解释。
他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已经升到了最高点。
正午了。
人最困乏,也最松懈的时候。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楚军大营里,大部分士兵已经吃完了午饭。
三三两两地靠着营帐,打起了瞌睡。
江面上,一片平静。
只有几只水鸟,偶尔掠过水面,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
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
突然。
异变陡生!
对岸那看似空无一人的芦苇荡深处。
毫无征兆地,传出了几声沉闷的巨响。
“咚!”
“咚!咚!”
那声音,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灵,在敲打着战鼓。
沉闷,却又带着一股,足以撼动大地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