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冰月也没追着问,只是低头重新看了眼他的手。
方才隔得远还没注意,此刻站近了,才看见秦长生右手虎口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条细口。伤势自然算不上什么,以他的体魄甚至用不了多久便会自行愈合,只是先前几番动手时不断发力,刚刚止住的血又渗出来了一点。
秦长生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倒没怎么放在心上,随手在衣袖内侧擦了擦。
“估计是后面抢酒的时候蹭的,刚才都没发现。”
他说得随意,姬冰月却因为“抢酒”两个字又抬起眼睛。
秦长生见她还是那副没完全听明白的样子,自己先笑了起来:“算了,这事一时半会儿真说不清楚。等出去以后慢慢跟你讲,不然还得从直健前辈画的那个圈开始说。”
姬冰月看了看他,又看了眼不远处还在整理衣领的陆青河,大概也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不会太正经。她没有继续追问,只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递过去。
秦长生没接,反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这么点伤还用这个?”
“你若是不想用,拿着也行。”姬冰月将药瓶往前递了一点,语气仍旧平淡,“免得待会儿真裂开了,又说自己没注意。”
秦长生看了她片刻,最后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笑道:“姬圣女现在管得越来越宽了。”
“嫌宽可以还我。”
“那不行。”
秦长生随手将玉瓶收进袖里,正想再说些什么,古境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钟鸣。
钟声并不刺耳,却像是从整片天地的尽头同时荡开。方才还在缓慢变幻的天色随之一滞,远处山峦间浮动的云气也渐渐散向两侧。几条原本已经隐去的古道重新从山雾中显现出来,紧接着,一道道空间门户在不同方向相继亮起。
孟元昭听见钟声,便停下了检查演法台的动作,抬头看了眼天色。
“这一轮到时辰了。再过一会儿,各处的人应该都会被送回来。”
陆青河正低着头摆弄自己领口那根断线,听见后也往远处看了一眼:“我还以为要待到天黑。这里的天变了好几次,我现在都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候。”
“古境里的天象本来就不作数。”孟元昭站起身,顺手把沾在指尖的石灰擦掉,“出去以后自然知道。”
陆青河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再追着问。他低头看着自己那道裂开的领口,最后还是不太死心地扯了两下,结果那根线反而又往外开了一些,只能立刻停手。
顾沉岳恰好从旁边经过,见状多看了一眼。
“你再扯一会儿,回去也不用补了。”
陆青河抬头看他:“所以我现在已经不动了。前辈刚才拎我的时候,我还以为这衣服挺结实,结果里面还是开了。我娘给我做的时候还特意说过这里别乱扯,真坏了不好补……她大概也没想到,我第一次穿出来不是和人厮杀弄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