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度,你怎么看?”崔乾佑走回地图前,目光依旧盯着渭南驿。

严文度沉吟道:“阿奚结所言,不无道理。这个李倓,确实有些蹊跷……”

“我问的不是李倓,李倓不重要。”

“啊?”

严文度看向崔乾佑:“大帅的意思是?”

“我问的是长安,是皇帝。”

“长安?皇帝?”

崔乾佑走了过来:“不管这个李倓是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都改变不了两个事实。”

“一,长安缺兵,这是是事实;”崔乾佑举起手,竖起第一根手指,紧接着又竖起了第二根:“二,他不是皇帝。”

严文度的眼睛有点亮了起来。

“着啊,大帅,还是大帅看的透彻。”

崔乾佑摆摆手:“文度,我来问你,如果你是唐朝皇帝,你会怎么做?”

严文度继续眨巴眨巴着小眼睛:“大帅,卑职可没有这等心思啊,卑职也做不来啊……”

崔乾佑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且说来我听。”

“召集兵马勤王……” 严文度沉吟了一会,说了个标准的对答。

“然后呢?”

“然后?”

“潼关距离长安就一百里,关中除了龙武卫,哪儿还有什么兵?”崔乾佑稍微有点不耐烦起来:“唐朝皇帝是个什么性子?他是能与长安共存亡的人吗?”

“大帅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唐朝皇帝早都跑了。”

严文度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到震惊到沉思再到震惊,十分精彩。

“想明白了?”崔乾佑哼了一声:“对皇帝来说,是长安城重要还是自己的命重要?”

严文度木讷的点了点头:“大帅说的有道理。”

“所以我刚才叹了口气啊,”崔乾佑恨恨的看着舆图上的东阳驿:“我怀疑,长安守城兵马不过三千,所以这个李倓才一定要来出城野战。”

“大帅的意思是,他是想效仿弦高,来诈我们的?”

“他可不是弦高,弦高带的是十二头牛,他带的是几百骑军。”崔乾佑又冷哼了一声:“孙孝哲……竖子真的是坏了我大事!”

严文度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帅,既然唐朝皇帝都不在长安城了,那么长安城现在是谁在做主?”

“太子吗?”

“太子个屁!”崔乾佑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严文度:“太子留在长安,要是死了,他这个皇帝还怎么当?”

“要是守住了,他这个皇帝,又怎么当?”

严文度的舌头都已经有点打结了:“大帅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此刻长安城做主的人,恐怕正是这个李倓。”崔乾佑说完这句话,踱步走到了房间门口,眺望着长安城的方向。

夜风吹了过来,带着凉爽,又透着点潮湿的感觉。

严文度从后面跟了过来,站在崔乾佑的耳边。

“文度啊,此刻我方才知晓,为何陛下不亲自率军前来长安了,”崔乾佑听到他的脚步声,没有回头。

“他太了解唐朝的皇帝了……”

天边厚厚的云层里传来了几道亮光,闷闷的雷声开始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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