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市长的邀请来得比乔万里的通讯晚了半个小时。
乔万里首先问他,新公司是不是已经把人请齐。
“先请了一批,很多岗位空缺,罗桓在办。”
“叶蓁跟我说了。地方不错,租金也不错。”
沈充一听就知道他在取笑自己。
“您要来看,我给您留个好位置。”
“我去坐着,谁替你撑腰?谁替你挣钱?”
乔万里笑了一声,随后把话转回正题。
“叶蓁已经在跟两位股东谈,有一个急着退出。但你先别答应任何人,把股份拿来担保什么合作。目标还是先站稳脚跟。”
“我有许岚替我看着呢。”
“你也得看。不能有事全推给她。”
“你是怕她。。。。?”沈充没说下去。
“忠诚度这方面不用怀疑,你开的薪水对她来说绝对足够了,但是你也要提升你自己的能力,意外这种东西谁说得清?就像高非那样。”
沈充答应了。
他们没有在通讯里公开谈那些不能露面的支持者。叶蓁在诺维亚代表的是经过登记、实际经营的公司,谈交易用的是公司的授权、业务与资金说明。过去的交情可以决定谁愿意帮助沈充,却不能替代一份对外成立的合同。
邵枫后来接通时,先看了他身后的房间。
“换地方了?”
“还没搬,刚买。”
“挺好。总算不用别人一进门,你还得迅速起身整理仪表。”
“额,怎么感觉在讽刺我。”
“我是在夸房子。”
她这边有人叫她确认舰上的安排,声音没有继续传过来。邵枫将通讯移到安静的位置,问他新安保做得怎样。
沈充说了康盈招人的情况。
“秦教官他们呢?”
“人家还有自己的事,我也没拦着,我跟他们订了一下协议,找个借口发点钱给他们。”
“那就好。”
她没再劝他省钱,只说遇到确实需要支出的事情,不必为了好看强撑。
这几个人本来就知道他过去经历过什么,也知道他真正缺过的不是一顿饭钱。他如今有了能公开使用的资产,过得舒服一点,没人觉得他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结束通讯,新的邀请出现在沈充面前。
诺维亚市政的商业与产业招待会。
市长伊莎贝尔·维加将到场。
过去,沈充并不是不知道这座城市有市长。他见过新闻,见过她出席港区项目的画面,却没有想过自己会得到一封明确写着姓名的邀请。
邀请通过市政公开事务办公室发来,附着活动安排与身份核验,不是某个陌生人告诉他,市长想私下见他。
他把消息转给康盈,再转给许岚。
许岚看完,问他去不去。
“这还能不去啊,难不成不想混了,市长的邀请!”
“那先安排好。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人添油加醋。”
沈充把邀请重新展开。
他在其中看见联合工业集团的名称,停了一下。
“这家也来?”
“本来就在诺维亚有项目。”许岚说,“你还没出生,人家可能就开始做生意了。”
“你怎么什么都要补我一句?”
“因为你现在看谁,都像人家为了你来的。”
她说完就起身,准备自己的资料。
沈充低头看了看邀请。
隔了一会儿,笑着把窗口关了。
六
招待会在中央区的安德里亚酒店举行。
大厅不面对裸露的月面,外墙之外仍然是另一层有压空间。入口处的长廊布置着几家企业的展示,来宾进去时能看见新港设备与制造项目的投影。更里面才是酒会,服务人员穿行,乐队在侧边的平台上演奏。
沈充到得不算早。
他刚进门,就有人认出了他。
那种认出,和此前在街上被人围住追问身份不一样。人群没有一齐挤过来,最先迎上的是市政事务人员,接着是几位知道自己应该在什么时候开口的公司代表。
许岚挽着他的手臂,陪他经过入口。
她今天换了一件深蓝色礼服,肩线简洁,头发收了起来。沈充刚才在车里看过她一眼,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你今天就当放假了。”
“那你还让我陪你来这种场合?”
他笑,她也笑了一下。
到门口,她才轻声提醒:“这里很多人我认识,你不认识。我介绍的时候,听一下。”
沈充答应。
康盈与新安保留在各自的位置,左前在另一侧的公共区。不是所有人都穿礼服陪他挤在厅里。他们的活动权限事先与举办方确认,警方也在现场,谁负责什么都有安排。
市长伊莎贝尔·维加比新闻画面里显得年轻一些,黑发,语速不快,说话时会看着对方,身边的工作人员也不替她抢答。
“沈先生。”
她与沈充握了手。
“祝贺您。希望争议的解决,能够让相关业务恢复正常。”
沈充照着艾琳提醒过的范围回答:“谢谢。后续登记已经完成,我们也会继续配合相关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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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点头,随后谈到澄川投资的人员招聘。
她显然知道这家公司刚成立,也知道沈充已经租了场地。对于城里的就业与新投资,她比沈充预想的更熟悉。
“我们会招聘本地技术与行政人员。”沈充说,“也准备扩大安保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