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赶路,脚下的地貌渐渐变了模样。
起初还是稀疏的林木与起伏的丘陵,越往前行,草木越是稀疏。
土石的颜色也从黄褐色渐渐转为深褐,到最后,连最后一抹绿意都消失殆尽。
只剩下寸草不生的荒芜岩地。
风里裹挟着细碎的沙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而凛冽的气息,越往前走,那股气息便越是刺骨。
这一日,当两人翻过最后一道光秃秃的山梁,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又骤然下沉。
韩麟脚步一顿,率先停在了崖边。
叶浩然紧随其后,刚要开口询问,抬眼望去的瞬间,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是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大深渊。
黑风渊。
深渊横陈在大地之上,如同被上古巨神一剑劈开的裂痕,宽得骇人。
叶浩然踮起脚尖,极目远眺,才能勉强在灰蒙蒙的雾气尽头,看到一道模糊而陡峭的崖壁轮廓。
像是悬浮在黑雾中的一道暗影。
而深渊之下,更是深不见底。
低头望去,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漆黑,仿佛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幽暗、深邃,看不到底,也听不到底。
无数黑色的狂风在渊中翻涌、呼啸、撕扯,如同无数条黑龙在谷底盘旋冲撞,发出呜呜的厉啸,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些黑风并非寻常的风。
它们颜色墨黑,带着肉眼可见的戾气,卷着碎石与尘土,不断拍打着两侧的崖壁。
偶尔有一缕黑风卷上崖边,擦过叶浩然的手背,他立刻感到一阵刺骨的疼,像是被无数细针狠狠扎了一下。
又像是被什么腐蚀性的东西擦过,皮肤瞬间泛起一层青白。
叶浩然猛地缩回手,倒抽冷气,再看时,手背上已经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这……这就是黑风渊?”
只一缕逸散出来的风就有如此威力,若是整个人置身其中,被那漫天黑风包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韩麟站在崖边,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沉地望着眼前的天堑。
他比叶浩然看得更远,也更清楚这道深渊的恐怖。
黑风渊之名,他早有耳闻。
传闻此渊横断南北,绵延数百里,深不知几千几万丈。渊中黑风终年不息。
名为“销骨风”,风内含着诡异的阴寒戾气,专蚀皮肉、损经脉、消神魂。
寻常武者若是贸然入内,不消片刻便会被风刃割得血肉模糊,连骨头都能被蚀得一干二净,更别说普通人了。
即便是他,肉身远超常人,敢说能毫发无损地横穿整个黑风渊。
但是叶浩然可就不行了。
“看来……”
韩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凝重,“这是我们出发以来,遇到的最难的一道关了。”
叶浩然深以为然,连连点头,脸色发白。
之前遇邪物、闯阴阵,好歹还有周旋的余地,实在不行还能退。
可眼前这黑风渊,横亘在必经之路上,退无可退,绕无可绕——若是绕行,少说要多走数月山路,还未必能找到别的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