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明星稀。
萧山县海慧寺,一苇师父正盘膝坐于禅房之中,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闭目诵经。
他年近六旬,胡须花白,面容清癯,眉宇间透着一股久历沧桑的沉稳与淡然。
他穿着一件灰色僧袍,腰间系着深褐色布带,脚蹬一双厚底布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出尘之气。
“咚咚咚——”门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一苇师父拉开门闩。
门外,一个小沙弥垂手而立,双手捧着一只竹筒,恭恭敬敬地递上前:“师父,信鸽。”
一苇师父接过那竹筒,拆开竹筒,取出那张纸条,展开细看。
“净安师妹……遭了毒手?”一苇师父喃喃道。
他想起许多年前,师父惨遭灭门的那一夜。
他和净莲、宽胤、净安四人,杀出一条血路,逃了出来。
净安那时才十几岁,吓得浑身发抖。
净莲蹲下身,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说:“不怕,师姐护着你,一辈子护着你。”可如今,净安还是死了。
一苇师父走到墙边,取下那柄悬挂多年的戒刀,推门而出。
“师父,您这是要去何处?”那小沙弥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富阳宝象寺,宽胤师父也收到了飞鸽传书。
他看完那纸条,面色骤变,二话不说,从墙上取下那柄沉重的禅杖,大步流星地走出寺门。
二人一南一北,连夜兼程,赶往杭州。
午时刚过,日头正烈。
净莲师太立在庵门前,拄着禅杖,目光穿过竹林,望向山道尽头。
她知道师兄从萧山赶来,路途近些;
师弟从富阳动身,离此稍远。
终于,山道尽头出现了一道灰影。
待走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一苇师父。
净莲师太心头一热,连忙迎上前去,双手合十,低声道:“师兄,一路辛苦。”
一苇师父停住脚步,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见她面色惨白,显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也不多问,只点了点头,温声道:“进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