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追与逃

绝塞 湘西老鹰 1818 字 15天前

东真人的追兵比晁猛想象的要快。

他翻过北山的时候是正月初五的凌晨,天还没有亮。他不敢走大路,不敢走官道,不敢走任何有人走的路。他走的是山路——那种连猎户都不愿意走的、荆棘丛生的、没有路的山路。荆棘划破了他的衣服,划破了他的脸,划破了他的手。他没有停。

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正月初五中午,他翻过第一座山,在山脚下的小溪边停下来喝水。他蹲在溪边,捧起一把水,刚要喝,就听到了马蹄声。从南边传来的,很密,很快,像鼓点。

他把水泼掉,站起来,往山上跑。

追兵没有跟上来。但他听到了身后的喊声——

山上!往山上跑了!

晁猛在山林里穿行,依靠多年的野外生存经验,一次次甩掉追兵。他在岔路口故意留下脚印,把人引向东边的山谷,自己往西跑。他在溪水里走了二里地,把脚印抹掉,然后从水里爬出来,钻进了一片灌木丛。他趴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看着追兵从他身边跑过。

他甩掉了第一批,第二批又跟上了。他躲过了第二批,第三批又来了。整整一天一夜,他跑了五十多里山路,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没有合眼。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正月初六傍晚,一支流箭射中了他。

箭从背后飞来,擦过他的左臂,划开了一道口子。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雪地上,像一朵朵红梅。他没有停。他把衣服扯下一块,草草包扎了一下,继续跑。

血止不住。布条很快被浸透了,血从里面渗出来,滴在路上。他知道,追兵会顺着血迹找到他。他拐进一条岔路,把沾了血的布条扔在左边的路上,自己往右边跑。跑了不到一里地,他听到了身后的喊声——他们找到了那条布条,但没有上当。他们分成了两路,一路往左,一路往右。往右的这一路,跟上了他。

晁猛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跑了整整两天一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他的手已经握不住刀了。他找了一个山洞,钻了进去,用石头堵住洞口,握紧了刀。洞很小,只能容一个人。他缩在角落里,听着外面的声音。马蹄声,脚步声,喊叫声。越来越近。

搜!他跑不远!

这里有血迹!

山洞!那个山洞!

晁猛握紧了刀。刀柄是冰凉的,但他的手心全是汗。

少爷,他在黑暗中低声说,我可能见不到你了。

他闭上眼睛,等着。

洞外传来惨叫声。不是一声,是好几声。然后是打斗声——刀剑碰撞的声音,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晁猛睁开眼睛,握紧了刀。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快点!把石头搬开!

晁猛愣了一下。那声音有点耳熟。他爬过去,把石头一块一块搬开。洞口的雪光照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黑衣,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短刀。她的脸上有血迹,但眼睛很亮。

刘芳。

东真人的追兵比晁猛想象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