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 160 章

聘娇娇 木桃逢新 3691 字 2023-02-17

忙碌一整日,两人终是一起躺下,岁安侧身靠进谢原怀里,他习惯性收臂搂住她。

幽暗中,岁安轻轻开口。

“凭六叔和祝姑姑的阅历,又岂是几个小辈传几句话便可障目蔽听的?他们之间有情却无果,或许是因为一些更深重,更久远的原因。我们可以帮忙,却不是支持一方或反对一方这么简单,而是该找出这个顽疾,你说呢?”

岁安说话时,谢原无声的睁开眼。

看着漆黑的账顶,谢原眼中划过几道深远的思虑。

“元一?”耳边传来岁安的声音:“你在听吗?”

谢原眼神轻轻一动,转头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语气轻缓下来:“听到了,你说的对。”

听谢原的语气变得正常许多,岁安这才放下心,闭上眼:“那就睡觉吧,明日醒来,我们再好好研究。”

谢原亦闭眼,唇角轻轻勾了一下:“好。”

……

自从祝家姑侄到长安后,谢世狄就立马回了府,日日住府上,再不似从前那般神龙见首不见尾。

随着各州道要员离开长安,谢世狄也度过了最为忙碌的一段日子,眼看清闲起来,这就让他有了更多功夫去找祝芸婵。

祝芸婵和祝维流都住在官驿,两人留在长安,主要还是善后,只不过,祝芸婵习惯了军旅生活,所以闲不下来,没事的时候总喜欢骑马射箭,操练强身,不让自己有半刻颓废。

谢世狄对祝芸婵的纠缠可谓是无孔不入,但每当这时候,谢世狄只是远远跟着,静静看着,从不打扰。

“祝姑姑虽为女子,但亦不逊色于男将,军中对她的赞赏不少,想来爱慕姑姑者,也不在少数。”

谢世狄正看的入神,闻言诧异转头:“侄媳,你怎么在这。”

岁安:“有些母亲丧仪的后事要找祝姑姑。”

谢世狄连连点头。

芒山一事后,的确是祝家人在帮着皇帝处理山中的事,岁安找来也合情理。

“六叔找姑姑也有事吗?”

谢世狄沉默片刻,避开岁安的问题,笑道:“既然你有事,你去吧,我走了。”

岁安拜别,谢世狄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礼,转身离开。

眼看着谢世狄走远,岁安正想去找祝芸婵,一转身,她竟已主动走来。

看起来,她早就知道谢世狄在旁边,故作不察罢了。

“姑姑。”

祝芸婵笑道:“不是说在府上养胎吗,怎么专程跑出来了。”

岁安:“也不累人,总呆在府里也、闷得很。”

祝芸婵见她带足人手,身边都是服侍惯了的奴才,马车又大又稳,也知不必过多操心:“行,走走也好。是为芒山的事?”

岁安一语道破:“芒山的事一直都是祝哥哥在忙,我今日来,是想和姑姑说说话。”

祝芸婵沉吟片刻,笑了一身:“怎么,嫁了谢家郎君,说话做事都有立场了?”

岁安笑着摇摇头:“不是,是有些别的事情想和姑姑聊,也想听听姑姑的意见。”

祝芸婵愣了愣,点头:“行,说罢。”

……

如果说谢韵娴归家是谢府发生的一件大事,那么谢原代替袁书勤升任为户部侍郎和谢升贤卸任尚书仆射,则是谢家另一桩大事。

谢原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做到户部侍郎的位置,绝对算是年轻有为。

不止是他,连带周玄逸、段炎等在盐政和山难中颇有功劳的贵族子弟,也正式得到了建熙帝的嘉奖封赏,终于开始踏入要职之列。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原以为会重建的暗察司,随着李岁安闭门养胎,再度沉寂,无人去提。

这件事让不少摩拳擦掌之人倍感失望。

暗察司一旦由李岁安重建,就变成了有规制受管制的衙门,加上它直属于皇帝,必然成为一条更好攀升的荣华之路。

放在从前,少不得有人瞧不起这种门路,觉得门路不清。

但随着贵族子弟纷纷下放,用实际政绩和功劳获取仕途的例子越来越多,这种成见反而越来越淡。

比起郁郁不得志,在偌大的家族中混吃等死不被重视,能得重用可展抱负才是最重要的。

但现在暗察司仍然没有重建,很多一早盯上它的人,便没了打算。

更没想到的是,正当朝中为暗察司一事百思不得其解时,李岁安进宫面圣,将另一件事搬上朝堂。

“修书?”

消息传到谢府,众人倍感诧异。

自古以来,的确有君王会举行大型的修书盛举,包括但不限于著史、注解诗文、矫正错本、修复孤本。

修书是一项极其重大的盛事,总结起来,需要两个前提。

其一,国泰民安,君主贤明。

其二,有钱。

其三,有贤才。

反过来,若哪朝君主曾举行过修书盛事,则是他治国有方,国家富强最好的证明。

此前,国库空虚曾成为朝堂难题,但随着两项大新政颁布实施、漕运革新、剿灭黑市、发现金矿,以及对逆贼老窝的清缴,财政早已不是朝中难题,眼下甚至已然步入富裕之境。

修书的前提有了,意义也不能少。

其一,此次师氏发难,暴露出许多问题,既有朝中的,也有民间的,所以,必须郑重的修史,来为明君贤臣正名,彰显国威。

其二,建熙帝从很早以前就开始革新科举,从长远来看,是开拓了选取人才的渠道,可是,好的新政,也得有能够匹配的条件。

至今为止,寒门子弟因读书之难,连科举都撑不到的例子比比皆是,修书可以极大程度上增加资源,除去糟粕,留取精华。

书文得以扩散,自然能令真正好学读书的贤才之士,不会苦于寻书之难。

李岁安这时候提出修书,列出理由条条到位,别说建熙帝,就连朝臣都找不出反对的理由。

为什么要反对!?

修书啊,如此郑重伟大的事业,不比去暗察司挣一个前途要更体面光明吗?

自古以来,能参与修书者,非学识渊博的大儒不可得。

能进入修书之列,都是可以载入史册名垂千古的!

修书的所有花销,也是由朝廷拨出。

这是名利双收!

建熙帝登基后,保留了秘书监,又另设集贤殿,两处都是藏书之所,但因为集贤殿是后设立,距离皇帝近,藏书量又多,便成了皇帝常去的地方,秘书监反而冷清下来。

皇帝读书可不只是为了读书,陪侍者虽为文人,但亦为言官,是有机会在皇帝面前开口谏言的。

这是清要之职!

若此次参与修书,此后必然可涉足此列。

一时之间,修书这块肥肉被不少人盯上,尤其是王氏和赵氏。

凭两家在朝中经营的地位,多少听到了些关于袁氏的情况。

虽说袁氏罪无可恕,但也不保证皇帝会不会借袁氏的事情,一并质疑到他们这些朝中元老世家贵族身上。

他们又不像谢家,早早攀附上北山这根粗壮的大腿,只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力求不出错。

修书一事被提出后,王纪和赵方邰相继提出许多当世大儒,想也知道,各自提的人,多多少少都和他们有些利益关联。

建熙帝见朝臣如此积极配合,倒也认真的考虑了这些人选。

就在这时,一道反对的声音横进了朝堂。

这道反对的声音,主要来自北山门生。

自从肃清了袁氏后,从朝中到地方都多出了很多空缺,建熙帝趁机选用了一批年轻的臣子,而这当中,又以寒门子弟占多。

寒门子弟一多,出自北山的门生自然也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