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舟正坐在床边,姥姥不与她说话,盯着床头的画一动不动。
原本今天只有谢舟一个人来,可他不放心,还是过来看了一眼。
他无法隔着玻璃判断姥姥此时的状态,只好先发微信给谢舟:“我到了,进去吗?”
谢舟手里的手机应该是静了音,不过在来消息的一瞬间,她和姥姥同时低头去看了手机屏幕。
谢航忽然感觉胸口发闷。
他把鸭舌帽和口罩都摘下来,消毒水味钻进鼻腔,他用力呼吸两口,放任刺鼻的味道一路灌入肺里,好像这样可以再清醒几分,抬头时看到谢舟已经走过来给他开门。
“哥,她听不到我说话。”谢舟低声说道,“但是又不像在幻听,一直也没有自言自语,怎么回事啊。”
谢航长出一口气,慢慢走到姥姥的床前。
这间病房收拾得整洁干净,床头柜上有一碗喝完的汤,姥姥直直地坐在床上,身形已枯槁,在透着浅光的窗帘做背景下形成一幅骇人的剪影。
“姥姥。”谢航叫了一声,才发现声音有些抖。
谢舟拉了拉他的衣角,他用力闭了闭眼,团雾一般的许多不可名状的情绪挤在咽喉、胸腔,沉甸甸压得他一口气喘不上也呼不出。
每次来看姥姥的时候他都会这样。
他说不清是因为从姥姥身上看到了他妈妈的影子,还是看到了他自己、看到了谢舟的未来。
好像被镣铐囚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病房里,困在诡谲无常的幻境中永远逃不出去的人是他自己。
“小航。”姥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