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把一件毛绒绒的斗篷搭在竹竿上,抚摸着上面精细的暗纹,忍不住出声。
云儿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哼声,“当然好看了,这些衣服都是我在京城特意挑选,带过来的,可惜——”
她瞧一眼杭絮,“我家小姐看都不看一眼,现在都入夏了,这些衣服也穿不上了。”
杭絮原本在檐下悠闲地喝茶,闻言坐直了身,左右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不解:“怎么了,我身上这件也挺好看的啊?”
她今日穿着浅绿的翡翠革丝襦裙,因为太热,没有穿一套的外裳,而是罩着一层同色的烟罗衫,头发也被云儿强硬地摁在梳妆台前,梳了个随云髻。
她端了茶想喝一口,抬头时,正好看见那女孩看她,也回望过去,朝她弯唇笑一笑。
女孩呆住,脸上腾起两朵红晕,把头转开,看向云儿,声音带了些结巴,“云儿姐姐,王妃这样子还不好看吗?”
杭絮坐在檐下,一手撑着脑袋,随云髻因她的动作垂向一边,几缕发丝落下,阳光越过屋檐,她的脸被切割成半明半暗,明的那一半,肤色几乎成了半透明的金色,连眼睫也闪着光,无一处不细致。
抬眸向女孩看来时,杏眼水一般波光荡漾,浅绿的纱衣在阳光下也雾一样朦胧,整个人不像真人,倒像、倒像……女孩想了想,像太守大人给他们看过的,那什么仕女图中的人物。
云儿把手中的金丝白昙织锦裙重重地搭在衣架上:“今日要不是我逼着小姐,你估计还是要穿那套窄袖的胡服!”
杭絮放下茶杯,避过云儿的目光,声音透出点心虚:“那种衣服方便嘛。”
在京城的时候,就算她很少出门,但为了应付客人,以防万一,还是每天都穿得合规,但来了扬州,没了规矩,自然是怎么舒服怎穿,连头发也是随意地挽个髻,以方便为主。
最后还是她服了软,答应云儿,以后尽量不穿胡服,好好穿衣服,对方这才满意地点头。
女孩叫露枝,帮着晒完了衣服,朝屋里看了看,提议道:“云儿姐姐,要不我们把那些桌子柜子也拿出来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