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对方一眼:“你自己没有猜出来, 我可从没骗过你。”
她确实算半个太守府的客人。
杜津远笑笑:“那是我太过迟钝, 竟然没有猜出来。”
相比一月前在扬州,现在的杜津远看着愁郁许多,没了那时在荷花浦中挥洒色彩的意气,眉头时时皱着,像在为杜侍郎担忧。
杭絮扫了对方一眼,将目光收回,“我也没有猜出来,一个四处流浪的画师, 竟然是兵部侍郎的儿子。”
“我自幼喜欢画画, 从三岁起, 手里就攥着画笔,八岁就会画人像, 十六岁时,还被周先生夸奖过。”
他语气中带上了自豪:“王妃不知道,周先生可是国手,他的画, 可是价值千金!”
“十九岁我参加科举,落了榜,便不想再考,准备专心画画,可我爹是个古板的人,非要压着我再学三年。”
“我实在是不想科举,就留了一封信,偷偷溜走了。从那以后,我一直在外面流浪,不时寄封信回家报个平安。”
他自嘲地笑笑:“在扬州的那段日子,我被困在客栈里半月,大雨下个不停,我望着到腰深的洪水,其实有些害怕自己会死在这里。”
“我要是死了,不说没人给我收尸,我爹娘就我一个儿子,谁来给他们养老?”
“画完给王妃的那幅画,我就收拾行装,赶向京城。”
杜津远的语气倏地黯然:“却没想到,一回来就发生了这种事。”
“或许……或许我再来早一些,至少能跟他见上一面。”
他猛地拉住缰绳,停住马匹,看向杭絮,语气带着祈求:“王妃,请相信杜某,我父亲绝不会泄露机密,他一生唯有画画与制作兵器两件事,从未有过野心,这一定是有人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