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敛回身,望着屋内的众人,几乎每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溅了血,太医们以皇帝为圆心站着,不敢望向门口。
他无趣地移开视线,把目光放在唯一一个与自己对视的人身上,“小婶婶,方才我激动了些,这里就麻烦你善后了。”
说罢,他行了个粗糙的礼,离开屋子。
“等等,三弟!”
容敏恍然回神,把脸上的血迹抹干净,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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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改的尸体停在了御史台。
破损的衣衫和鲜血被清理干净——其实也不剩多少血液,大多都在死后的那段时间流干了,只留下苍白的躯体和清晰的伤口。
仵作把验尸的结果递给杭絮,一边念道:“共三十七刀,刀刀致命,但在留下第一个伤口后,这人便死了,后面的三十六刀完全没用,纯粹就是发泄……”
她把人打发出去,在外头守着,验尸结果放在一旁,没有看。
杭絮杀过的人不算少,自然知道容敛下手何其之重,除了太快的第一刀,剩下的每一刀,在她看来都是如此狠厉、不留余地,其中的愤怒不似作假。
这就是她疑惑的地方,她一直以为容敛对皇帝不抱好意,见他被人下毒,难道不该欢欣鼓舞,为何反而愤怒?
她低头凝视着容改苍白的脸,忽的想到,若论对皇帝的恨意,其实大皇子才来得最多,隐藏得也最深。
外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杭絮一愣,走过去,把门打开,仵作疑惑道:“王妃,您要离——”
话音未落,一人转过廊角,映入两人视线之中。
杭絮道:“爹,你怎么来了。”
“我清理完叛军,就听见大皇子已死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