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月拿着擦巾朝李成绮走过来,旁边宫人皆目不斜视地垂首站着,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李成绮只得伸手去接,却扑了个空。

谢明月的目光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需要小心对待的玉器。

濡湿的擦巾拭过李成绮的脸。

“太医和臣说,陛下五内郁结,身体早就虚透了,昨日淋雨高烧不过是个引子,实际上是寒气交攻的结果,”布料顺着他的眼睛擦下来,李成绮下意识闭上眼,谢明月擦他的双眼似乎很仔细,因为停留的时间比擦别处长,“还请陛下好好保重身体。”

李成绮听谢明月这样说,一下松了口气,轻松道:“果然如此,若非孤病重,”

若非孤病重,谢明月怎么会站在他床边喂他喝水,侍候他起床?

谢明月擦过他的嘴唇,这个力气与其说是擦,不如说是堵。

李成绮唔了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谢明月起身,去换了条擦巾。

谢明月背对着他,玉立颀长,仍未着官服,是件浅灰的衣袍,用料看上去极舒服柔软,他换了挑擦巾,照旧拧好,“陛下什么事都没有,不过淋雨受凉。”他隔着擦巾抬起李成绮的下颌,沿着下颌曲线擦,擦过喉结时李成绮不知为何觉得紧张,喉结上下滚动了数次。

擦巾停在李成绮微敞的领口,谢明月平静地绕过,握着李成绮的手腕给他擦手。

“先生骗孤作甚?”李成绮嘟囔。

不怪他多想自己是不是命不久矣,而是谢明月伺候他梳洗,这种事李成绮只敢自己在被装棺材里面之前擦身时想。

擦身,也不是没有过。

李成绮小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下。

无论是那天,还是今天,都无需谢明月来为他擦拭。

谢明月显然很少伺候人,或者根本没伺候过人,他的动作生疏,但很仔细,连指缝都细致擦过,李成绮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居然觉得谢明月有点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