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战场上受伤的刀剑,他大多是从队长手中接过队员们破烂有豁口的本体,这已经让他心痛不已。付丧神们若是受了重伤,衣衫破烂,形态血腥狰狞,一般不会来到他的面前,生怕惊吓到与世无争的他。
然而他间接手入时便已心惊胆战,觉得这实乃残酷之事,无法避免的战争着实可怖。
所以他只会派遣战斗力最强的队伍征伐真实战场,其余经验不足的付丧神在虚拟合战场练习。
而如今在安全的本丸,鹤丸这番伤痛完全因顽皮而起,是可以避免的流血受伤。
如此狰狞的伤痕,这么直观地摆在他面前……
白栖川面无表情,不想回答嬉皮笑脸的鹤丸国永。
他维持了一整天的好心情被突如其来的手入事件打破了,不仅为耗费的灵力心疼,还为血腥有冲击力的画面而恐惧。
像不像鹤什么的……
暂时提不起兴趣。
白栖川爱答不理地随口附和鹤丸的话头,直到眼前这个付丧神突然把内番服衣襟敞开,向下拉,露出一大片白腻的后背!
!!
“你!快穿上!成何体统!”
白栖川大惊,连忙站起身把他的衣服拉上去,遮住那坦露的肌肤。
鹤丸还想脱,被他死死揪住衣领不放。
“后背还有好多地方疼嘛!不治疗的话就要变成好大一片淤青了……”鹤丸委屈道。
“那也不可光天化日之下……”他焦急反驳,却一时间想不到什么词语形容。他还处在被鹤丸突兀举动的震惊之中。
“唔,出阵受伤之后难免会衣衫不整嘛,露出一点后背而已,没什么啦!”
鹤丸把这些看得很开,毕竟出阵时若是敌人很强,回来时一整个小队的人几乎都快坦诚相对了。浑身血和土什么的,哪有心思想那么多?
不过看审神者惊慌的样子,他的恶趣味又上来了!
不能就这么放过他!因为真的很有趣嘛!
“唉,我的肩膀和腰都好疼,动一动就疼,完全走不了路啊……”他用手捂着嘴上说的那两处地方,表示这里太严重了,他疼得受不了哇!
明明刚刚他身体各处断骨重接、内伤严重,也没像这样悲叹喊疼,还能有余力说些“白衣染血更像鹤了”这种话。
现在突然做作地哭嚎,嘴角向下咧,假装出一副倔强、坚强的样子,眼角甚至都憋出一点点红。
这么明显又劣质的演技,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在做戏。
白栖川信了。
他慌了!
“那,那怎么办?”他被鹤丸凄惨的样子唬住了,顾不得生气,只觉得身经百战、内心坚强的刀剑付丧神若不是真的疼得狠了,绝不会跟他娇弱地诉苦哭疼。
没看这个白发付丧神金色眸子里都泛出水光了吗!
鹤丸一看有戏,继续施展他的“演技”:“呜,不是什么大事,主公您别再为我耗费灵力了,我可以自己走回去,之后把本体泡在修复液几天就好了。”又可怜,又体贴,表现得十分坚强了,非常符合白栖川对付丧神们傲骨的幻想。
什么?这么严重的伤还要忍耐好几天?!
这怎么行!
即使是这种嬉笑打闹出的,毫无意义的伤口,也没必要留下来折磨付丧神好几天啊!
必须得赶紧治好!不能放他回去自己一个人挺着!
已经被幻想中鹤丸国永孤零零俯卧在床上,不敢随意动弹,也没人照料,连桌上的水也喝不到的悲惨模样心疼到了。
“那,你还能走几步吗?我们找个屋子,我再细致为你手入一番。”
白栖川小心翼翼地询问,生怕挫伤太刀付丧神骄傲的心。
他已经被鹤丸的装模作样带偏了,完全忘记了自己可以直接给刀剑本体手入,而不是非要与付丧神肌肤相亲。
“不用了主公,我慢慢走也能靠自己回到居室,您先回去休息吧,已经为我耗费了这么多灵力了……”说着,一边用龟速,小步小步地往前磨蹭,同时脸上也狠狠皱着眉,时不时小声“嘶”一下,像是拉扯到了伤处,强行压抑自己的痛呼。
每一步也就十公分吧,真这么走回去得走到天亮。
白栖川自然不会放任他就这么一点点蹭回去,但他也实在没办法就在这个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亭子下面任由鹤丸袒胸露背——他实在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以鹤丸的步速,走到最近的屋子手入都要好久,还要平白忍受好久伤口的折磨。
怎么办?难道真的……
白栖川下定决心。
他拉扯住“龟速爬行”中的鹤丸国永,指了指亭子附近的假山,“我们去那里吧,比部屋的距离进很多,我在那里为你手入。千万别逞强,别独自忍着。”
鹤丸朝假山方向看去,那是一个“凹”字形的假山,只有一面开口。一般情况下也的确不会想到有人会藏在那里。的确算不得“光天化日之下”。
他看向手臂直直伸展的,面带焦急心疼之色的审神者,长长的白色睫毛颤了颤。
……怎么回事?这种心情……
是良心在痛吗?
钢铁烧制的良心只痛了一瞬间,鹤丸就欣然地继续飙戏,颤巍巍地走向假山。白栖川的心也跟着他不稳的步伐颤巍巍的,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就如同扶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生怕他一个支撑不住倒下。
等终于到假山的那个避风口,心累身也累的两个人都偷偷松了口气。
见鹤丸还不动作,白栖川有些羞怯,指了指他的衣领。
鹤丸国永装作不解,歪头问:“这里怎么了?我是腰和肩膀疼,脖子没有受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