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这么晚了,灵堂里一个人都没有?奇了个怪……
正思索着呢,耳旁突然吹过一道凉风,紧随其后的就是一道笑声,像孩童的笑声,一连串的响起。
江棘想也没想就翻身躺了回去,连带着人也缩进了那件大红袍子里,她闭上眼睛,只留下一道缝,放缓了呼吸,连带着体温也跟着微微散了……
只是嘴里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实在是她控制不住的。
那串笑声持续了好一会儿,一双惨白的手突然攀上了江棘躺着棺材上。
江棘透过眼皮留下的那道缝盯着,还没看清那只手,一张惨白的脸就从探了进来,盯着躺在棺材里的她看了看。
没一会儿,另外一张同样的脸也从另一边探了进来,两张脸长得特别像,脸颊上都各自画着好大一坨红色,眼睛是点出来的两点,眉毛弯弯,笑得诡异。
其中一张脸上还贴了一道生硬的刘海,另外一张脸戴着一顶小帽子。
是昨晚上趴在她后面跟着的纸人。
早上她在义庄外面被发现的时候,那些纸人也被发现了,不过她也没注意到那些纸人有没有被带回来。
就算没有被带回来,这可是灵堂,灵堂里面最不缺的就是纸人了吧?
江棘一动没动。
昨晚上的纸人除了跟着她就没有做什么,不知道这些纸人又要干嘛。
两个纸人脑袋碰在一起,江棘冒出一种诡异的感觉,这两个纸人好像是在对话。
没一会儿,那个有刘海的纸人就伸手去推她上面的棺材盖,推了一下没有推动,纸人扭了扭脑袋,似乎有些生气,又和对面戴帽子的纸人碰了碰脑袋。
小帽子也伸了手去碰棺材盖,棺材盖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两个纸人同时收回手,放弃了,紧接着又齐齐低头看向棺材里面的江棘,朝她伸出了手。
江棘躺着没动,被两个纸人从棺材里面给拽了出来。
推棺材盖推不动的两个纸人在伸手拽江棘的时候突然有了很大的力气,江棘甚至感觉自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她被拽出来以后,两个纸人就一左一右的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从棺材上蹦了下来,脚尖一踮一踮的在灵堂里转。
江棘也总算是看清了此刻的灵堂是什么样子。
灵堂里没有人,只有十几个纸人。
这些纸人并不是每一个都画着笑脸,喜怒哀乐几乎都有,它们一见江棘被从棺材里拉了出来就都围了上来,推着江棘往前站着。
江棘两边肩膀一沉,身后一凉,一个纸人将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隐约明白了什么,额角抽了抽。
江棘还没有动呢,她肩膀上传来了一股推力,像是在催促她:动呀快动呀
她略微一思索,朝前面轻巧的蹦了一下,这一蹦明显感觉到身后轻飘飘的一串阴风跟着蹦了蹦,紧接着她听见了若有似无的笑声,渗人无比。
江棘蹦了一下就停了,肩膀上又传来推力,后面的纸人在催促她:不要停,继续呀
她还没有动,从后面飘上来一个纸人,这个纸人一脸怒容,瞪得江棘头皮发麻。
也没等她干什么,生气的纸人就飘到了她的前方,两个手扭向身后,拽住了她的大袖子,将她的双手拽着抬起来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后纸人就一踮一踮的蹦了起来。
江棘此刻已经明白过来了,前面的纸人一踮,后面的纸人像是担心她不会蹦,还拎着她的肩膀带着她一起蹦。
本来想自己蹦的江棘:“……”
很好,省事了。
于是光明正大开始偷懒,被前后的纸人带着一起蹦。
起初,纸人们还只是在灵堂里面蹦,灵堂不算特别大,十几个纸人加上江棘排成长队蹦着,江棘还能看见这条长队的小尾巴。
每一个纸人都在轻飘飘往上踮,然后又轻飘飘的往下落。
乍一看这一幕真的诡异惊悚,可当江棘成为其中一员的时候,她只是觉得有点好笑,还有点饿……
于是在被纸人们带着蹦上供桌的时候,她将一只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脚尖一踢,将供盘里面一个馒头给踢到了手里。
踢到手里以后她也没有了立刻吃,实在是不好这么光明正大的啃馒头,索性就用手指抠着馒头,指尖往上一弹,抹了红胭脂的嘴微微一张,接住了那一小块馒头。
江棘发誓,这绝对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费劲的馒头,也是她彻头彻尾贯彻了细嚼慢咽这一宗旨吃下肚的馒头。
一个馒头还没有吃到三分之一,灵堂外面突然传来了动静。
一声恐惧的尖叫让小队伍停了下来,刹那间所有纸人扭头朝着灵堂外面那个人看了过去,江棘慢了半拍才扭头看过去。
还好那个人没注意到,在她缓缓扭头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被灵堂里这一幕和十几张看向他的脸给吓晕了过去。
江棘:“……”
这个人的出现像是提醒了纸人们。
它们不再满足于在灵堂里玩小火车游戏,于是江棘被前后的纸人拎着蹦出了灵堂,踩过了地上那个男人的身体,来到了外面。
穿过了江棘白天从小房间里看见的空地,又直接蹦上了那道门廊的顶。
晚上村里其实安排了守夜的人,守夜的都是主播,第一天晚上的时候他们以为要去灵堂里守夜,做好了会发生奇怪事情的准备。
没想到被要求在灵堂的外面,也就是过了那道门廊之后的那片空地上,那里搭了一个棚子,他们就在这个棚子里坐着守夜。
守夜的要求还算是简单,不能随便离开灵堂所在的范围,也不能让旁边的火盆火灭了,也不能让火盆上方那张小桌上的长明灯给灭了。
除了这三点,还有一点就是在天亮之前不能睡着。
昨晚上他们几个人算是安全度过了一晚上,这让不少人放了心,今天是第二个晚上,他们的心情就没有那么紧绷了。
甚至还有人从村民那里找来了一副扑克牌,一群人坐在一起玩起了牌。
玩着玩着,有人尿急,起身去灵堂旁边上厕所。
去上厕所得穿过门廊,从灵堂门口经过……这一经过就看见了灵堂里那诡异的一幕。
尖叫声响起的时候,外面棚子里的施雨等人也听见了动静,一个个顿时变了脸色,手里牌也顾不上了,纷纷站了起来盯着灵堂那个方向。
还没等他们商量要不要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纸人出现在了门廊的上方,紧接着是越来越多的纸人。
而这些纸人在夜色下轻飘飘蹦着,五官诡异,身上黑的绿的红的全都没有第二个位置上那一抹大红色来的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