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寒英放轻脚步,衣料窸窣摩擦,悄悄在晏沉身边蹲下来。
少年虽然睡了过去,但似乎正被梦魇缠身,眉目间笼罩着几分苍白,俊美的脸蛋上有着未干的泪痕。
玉寒英轻轻拭掉他的眼泪,摸了摸毛绒绒的小狗脑袋。
晏沉低吟一声,玉寒英赶紧收了手,但对方并未醒来,而是就着他掌心眷恋地蹭了蹭。
……可爱死了!
玉寒英在他身边盘腿坐下来,拉过他的手,闭上双眼,神识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
看清他身体的状况,玉寒英忍不住拧紧了眉心。
这孩子……这样的身体状况,他还能呼吸玉寒英都觉得不可思议。
晏沉的灵根被一股外来的灵蕴生生震碎,原本蕴养灵根的紫府就像被雷电搅乱的碎云一样混沌无比,那股摧毁了他的灵蕴依旧在紫府内部肆虐,这意味着每时每刻他都承受着平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但晏沉从未表现出来,只是在沉默地忍耐着。
他的筋脉也一塌糊涂,漆黑的魔气纵横,几乎快把筋脉撑裂,若不是本身身体素质过硬,他现在已经爆体而亡。
从万丈悬崖坠落的摔伤反倒是最轻的,只是左小臂粉碎,又断了几根肋骨而已。
晏沉紧闭双眸,呼吸炽热,嘴里已经开始喃喃念叨胡话,一会儿叫阿父,一会儿叫俞姑姑。玉寒英摸了摸他额头,差点被温度烫到,当下不敢再耽搁,为他调理起身体。
最严重的就是在紫府纵横的那股灵蕴,它电闪雷鸣还强横霸道,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直觉。
玉寒英隐隐能察觉,这道灵蕴的主人修为要比自己高上稍许,不过也高不了太多。他把一股温和的灵蕴放进晏沉紫府,引导着对方慢慢出来。
这个过程很耗费精力,他不仅要预防灵蕴的攻击,还要保护晏沉的紫府,花了整整十二个时辰的时间,也不过梳理出来一半。
天明又复暗,浮云流转,流水淙淙。
这十二个时辰,晏沉一直没有醒来。但值得开心的是,那股破坏紫府的灵蕴被引走一半后,他苍白的脸色开始渐渐回血了。
晏沉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原来的河岸,被搬到一处山洞中,山洞音量,他身上披着一件带有甜香的衣物,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
玉寒英见他醒来,端着一碗汤药走过来:“我在你身上找到了乾坤袋,取了一些可能用得着的东西出来,希望你不要介意。啊对了,衣服也帮你换了。”
晏沉颔首向他道谢,看着手中乌黑麻漆的汤药,犹豫片刻,还是一口闷了。
他喝得太急,有些呛到,玉寒英责备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纤白的手指替他擦去了嘴角的药水。晏沉下意识往后一退,躲开他的手指,察觉到这个举动后,他又赶紧补救:“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玉寒英愣了一下,收回了手,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你肯定饿了吧,我在林子里捉了两只野鸡,马上就烤好了。”
晏沉看着他满不在乎的侧脸,一丝愧疚悄悄浮现心尖,玉寒英是化神期修士,不需要进食,洗手作羹汤完全是为了自己,但自己却对他如此防备……
想着想着,他又扇了自己一巴掌,他到底在想什么呢?!玉寒英之所以态度大变,完全是因为蛊虫的缘故,蛊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效,到时候他一定会狂怒着把自己碎尸万段。
想通了这一点,他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人也更加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