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刚入秘境时沈折雪就勘察过这里的邪流状况,得出的结论是邪流离太清宗孩子们活动的范围极远,仅在秘境最南部的边缘流过。

只要不是突然想跳到邪流河里洗澡,这些已经被严重异化的河流并不危险,也不会主动发起攻击。

事实上邪流说到底还是类似于毒气一样的东西,还没有发现自主的意识。

但它们会不定时出现涨潮期,毫无规律的涨潮和雾化则会令修士们措手不及。

沈折雪化光千里行进,很快找到了那条发源的邪流河流。

河水已经变得如泥沼般黏稠,邪雾遮天蔽月。

沈折雪掩住口鼻,几乎不能呼吸到空气,浓烈的焚烧味使他像是闯入了一场大火。

忍住四肢百骸传来的强烈不适,沈折雪双手捏诀,耳骨银钉烁如星子。

粘腻的河道内像是被无形的大棍搅动,又好似一瞬间烧开了,变得滚烫沸腾,深处传来气泡破碎般的“噗噗”声。

弥散的雾气逐渐凝成了一条条的雾带,围绕在他周身,逐渐裹紧、纠缠,透过衣料渗入皮肤,和逆流的河水交织成了黑茧,把他困在其中。

窒息和晕眩感阵阵袭来,沈折雪习以为常,法诀变换,银光璀璨的繁复阵圈激荡四散,却只在半空留下短暂的残影。

黑茧逐渐收缩,夜空的圆月渐渐变得明朗。

月色如霜,照亮了寸草不生的荒野。

沈折雪深吸一口气,身边也没有能让他扶的树石,只能慢吞吞地坐下,坐时没坐稳,歪在了地上,索性就原地躺平,手搭在额头,便再也动弹不得,唯有天上一盘孤轮相对。

身下垫着的土地完全被侵蚀,没有泥土也没有生物,唯有白灰,如同用沙铺成的一片死地。

方圆百里,再无活物了。

这么大的动静,该怎么和小崽子们解释。

沈折雪模模糊糊地想,目光逐渐涣散,那些沸腾在血脉中的邪气汹涌反扑,怎会愿意被一副血肉躯壳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