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梦见自己还是个矮墩墩,在三盏酒的书房内温书,窗外翠鸟清啼,树影婆娑。
他不知为何极为困倦,眼皮打架,看不清书上的字迹,竟慢慢趴在了桌案上,将脸埋在了胳膊里。
格窗外光影移转,他听见相饮离推开了书房的门,见了偷摸着打盹的弟子,脚步一顿,似是轻轻低笑了一声。
相饮离没有叫醒他,转去书架子上取了一本功法册子。
他师尊便取到古籍,放轻脚步经过相辜春的身侧,将身上的浅青色的外袍披在了他的身上。
其实相辜春已经醒了,可是他动弹不得,眼前是自家胳膊拢出的一片黑暗。他想喊一声“师尊”,奈何喉中发不出任何声音。
灵力凝滞不通,他心间慌乱,就这样僵硬地听着相饮离推开了木门,走了出去。
——不要!
他在心中无声大喊着:师尊,不要走!
相辜春猛地抽搐了一下,吓得床边的少年一个激灵,手里的草药图册也掉在了地上,发出“砰”一声重响。
少年顾不得捡书,噌地站起来,急急忙忙探身过来,“你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不?”
相辜春艰难地睁开了眼。
他眼前灰蒙蒙似蒙了层雾,只能看见微弱的一线光亮。
喉头滚动,依然一句囫囵话都讲不成,唇齿溢出破碎的气息。
“你别慌你别慌。”那少年音忽远忽近,相辜春勉力才能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一缕药草香拂来,手腕被拿出了棉被,是有人搭了指在他脉上。
那少年人“唔”了声,仔细切着他的脉象,末了长长舒了口气,极其欣慰一般道:“天呐,真的没异化,太好了。”语气里是盖不住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