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含山的修士已经够苦了。
人对生存有着天生的渴望,微生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生出了尖利的指甲,魔息和邪息向外涌散。
闻殊音祭出了法器将他死死捆住,灵力入体令微生吃痛地跪倒。
他其实想问一问老天爷,为什么就只有我活不下去。
然天地无声,如此乱世活不下去的大有人在,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他也听得见血脉深处那诱惑他彻底入魔的声音。
他明明从未感染过邪流,这种毛病是胎里带出,邪流生胎,却为天道所不容。
“怎么就你的命这样苦?”
“入魔化邪不好吗,沉沦杀欲不好吗?至少快活,至少不痛苦。”
“你看看你,人不人鬼不鬼,既然世间不容你,你又为何要容这世间!”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他头痛欲裂,恨不得拍碎自己的天灵。
可是每每此时,他又会想起从前遇见过的人。
是村中憨厚老实的村民,是那给他留糖吃的丫头,是路边问他是否有不适的过客。
亦是那仙君云山雾罩般的眼睛。
微生浑身发抖,闻殊音见状叹息一声,按例在诛杀尚有理智的邪物前先发三问。
“你可有家人?”
“没有。”微生颤声答道:“我没有家人。”
“你可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