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真要与魔族交好,那也要是个魔族皇脉才行,南边魔主还在闭关,这几年也没听他造了个后代出来啊。”
“噫,我看他根骨不行,从前没修过道,十七八岁也错过了打根基的大好时机,你说代掌门收他作甚?”
“谁知道呢,只期望这幅荏弱架子,不要让含山在外蒙羞!”
弟子们知晓微生凡胎弱骨,料想他们的絮絮低语也传不到正殿前的高台上,就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但微生即便听不见,也能猜中他们在讲些什么。
无外乎是对他当代掌门首徒,一跃成为宗门最高辈分的大弟子的质疑。
何况魔脉强化了他的听觉,如今他的感官甚至比寻常修士还要敏锐。
那些不解和叹息乘着风,一字一句皆落在了他耳边。
可他恍若不闻。
在踏上这高台前,微生原以为自己会怯场恐惧,亦或是被那些弟子们的碎语,含山真人、长老、峰主质疑的眼神所压迫。
可事实上当他踏上这高台最后一块青石台阶,他所有的胆怯,怀疑以及厌弃,皆化为了水月泡影,融化在这片广袤的天空下。
只因他看见相辜春一袭宗主正装,站在高台的中央。
相辜春红衣焰纹,臂挽拂尘,繁复重叠的衣摆层层铺展逶迤,如凤凰华美的尾羽。
他的师尊比悬日还要耀眼,比流云还要飘逸,偏又孤直得如同一柄沉落海底的剑。
也许只有在极少数的日子里,阳光穿透海面,才能照见他清透温柔的一面。
数道电光在头顶灰蒙的云中游走,轰然一声惊雷在天边炸开。
今日本该是个艳阳天,然而就在半刻前,灰白的云团堆到了含山的头顶,风卷着山间水汽一浪一浪地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