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烙铭印前一日夜里,薄紫衣痛哭一场,旁人只道是他在哭自己的命数。
可无人知晓,便是在这一夜,他看到了新的未来。
他的家人因不经意的露财,招来杀身之祸,他那原本可以活很久的妹妹死在了歹人的刀下。
这便是天命的因果。
在他成为镜君司命后,他也曾想要提醒相辜春,他收的徒弟微生是一个邪流的暗胎。
他知道相辜春动了情,可也许不识何为情,于此间的他们而言或许会更好。
他几次有意无意提到,半真半假地询问。那日对酒时,相辜春听过他的提醒,想了想,说:“多谢你,紫衣。只是我觉得,也许不是因为命途决定了我们要做什么,而是我们选择了这个命运。”
相辜春斟了半杯酒,笑道:“就像是当这个代掌门,就像是和微生结缘,既然都是我愿意,又何需去费心思懊悔?我从来没有因微生的特殊而厌弃他,也没有因为我是这个样子,而厌弃我自己啊。”
后来微生找到薄紫衣,请求他给自己下阵时的机会时,也说:“既然我愿,何有不甘。”
“所以我便不再去寻天命的答案。”薄紫衣的灵体飘散如萤火,这千年前的幻影终究要化为一缕虚烟。
他的卜算能力很强,只是未经修习,帝子降兮宗主在知晓他垂目之能后,依然坚持教会了他卜卦。
从前薄紫衣却总是喜欢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那些错漏的卦文让人啼笑皆非,让人觉得他算不准,观不明。
可也正是依仗卜算,让他能在死前埋下了无数的引子。
伴随他的身死,天道垂目会逐渐剥离他,薄紫衣不能清晰准确地看到自己死后的未来,但以垂目之能辅与推演,却还能推演着无尽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