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三番四次,终是叫那四方的匣子现了乾坤。
天光从破漏的草顶上落下来,只匀出巴掌大的一片在床脚。
他记得沈折雪的嘱咐,万不可让紫衣见光,便在背阴的地方直起身半跪着,用身体遮下一道影子。
屋里屋外都静极了,黎明时这白晃晃的天地。
露水坠死了花枝,那竟也是悄无声息。
静的连吐息声都容不下。
而周二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两次。
他痛的发不出声音,好似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痛过,想哭都哭不出来。
可即便是极致的悲痛,也不能惊扰了这寂静的清晨。
因为薄紫衣仍在安睡。
不开净虚天眼术时,薄紫衣这游魂便看起来就是一团雾气,蜷缩在那些银票和金锞子上,瞧着尤其地可怜。
周二恍惚中想起来,宗门的小师弟同他讲玩笑话,说在床下的匣子里藏银子,那是穷小子才会做的事呀。
周明归说我是真特么穷!
他们就轰然大笑:周师兄,你可知在凡尘俗世里,这也叫做“攒老婆本儿”。
周二捂住脸惨笑。
兜兜转转,生生死死。
这破晓时分,秋末年岁,在这方寸之间的铜匣子里,竟是真的藏着他的心上人、他的梦中君。
磅礴剑意伴随无限的悲痛冲上云霄。
方圆百里之内的剑皆轻颤低鸣。
他小心翼翼抱起那匣子,眼底却不复往日的颓靡沮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毅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