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不远的严远寒回过头,望见如此一幕,合上眼复又睁开。
清风吹过他的袍裾,却不带半分的寒意。
他望了许久,转身走出了含山灵屏。
白梅灯被悬在了窗下,将沈折雪桌案上密密麻麻的阵圈图照成缤纷的花盏。
“几时动身?”
时渊低声答道:“巳时。”
“嗯。”沈折雪点了点头,他出发南界也是这个时辰。
如今四方界的天难有大亮的时候,日月凌空却不能照亮太微的土地,稍好些时才会有灰白的光洒落下来。
就在昨日,沈折雪才彻底掌握了太微天道事先移转过来的灵力。
南指月表面上被天道之力完全修复,但沈折雪知道这也不过一时的威能。
这幅躯壳如今就像是一面被冰凝住的镜子,依然是光滑可以照人,然而内里却已濒临崩灭。
太微天道从来不会宽容于任何的生灵,即便沈折雪是他认可的继任者,也不会给他反驳其决定的余地。
正如天道仅提前了三日提醒他决战将来,冥冥之中的天时轨迹将四方界推入了绝壁断崖。
天道他老人家消散地潇洒,祂是否也卜算到了自己的命运?沈折雪不知,但在这凝视这太微无尽岁月里的天道消解时,也不过是下了一场细雨,在血雨来临的前,下了一下场润物无声的灵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