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而也就忘却了浮生常恨,只记得那终年积雪、寂寂寒霜了。
浮生常恨峰上唯有一处不落雪,那便是严远寒屋后的一条河。
河上专设有挡风的灵屏,河道是以剑意凿出,引的是雪山融水,两侧载数十株杨柳,叶如青玉,轻柔地在风中舒展。
无人能再认主寂霜剑,如今这剑正杵在依依杨柳下,于霞光中立出一道笔直的影。
沈折雪洒酒以祭,河水潺潺,托着柳叶向远方流去。
对于严远寒,谁也不能给出一个完全明晰的评价,他也确实不需要后人一个评定。
他确实真心实意地参与了往昔抬起上修界的计划,但也为四方界的灵气运转烧尽了修为,千年悟道,离飞升不过一步之遥。
天道法则变更的情形下,他是迄今为止唯一渡过飞升劫难的修士,却也是羽化最快的真仙。
而沈折雪如今已然知晓,作为洗魂池的操控者,严远寒亦真的曾投射过一道魂魄去往彼方。
他一直有两位养父。
一位温文尔雅慈祥和蔼,一位严肃古板不苟言笑。
前者留在本地初中教书,闲暇时会窝在家里读书剪报,在无数次做月饼炒翻车后,终于认识到自己压根没有做饭天赋,随之十分赶潮流地开始打游戏,诸如水果忍者欢乐球球合成大西瓜等玩的格外顺手,常年盘踞于沈折雪好友列表之首。
而另一位则是个老古董的性格,被誉为某大学最凶残但偏最不忍心在评教时打低分的教授,堪称又爱又恨的典型,研究凝聚态物理,对挂科学生的劝导是如果不好好读书还不如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噢量子力学你也没搞懂那真是无可奈何,教学科研水平没的说,就是有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每天都在天上飞来飞去。
不是很能玩明白现代设备,比如手机,但又有两部手机,一部工作用,一部生活用。
生活用的那台老年机里,只放了两个人的联系方式,一个相饮离,一个沈折雪,用的都是全名,可能是为防止手机遗落,有歹人向亲人打诈骗电话索要钱财什么的。
事后沈折雪想起来还是觉得很神奇,天知道这一剑翻山倒海的剑修为何要怕诈骗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