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起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孩,她像是快溺死的人,而他是茫茫海上唯一的浮木,她孤独地在海水里飘荡,等着他大发善心地将她救起。

顾云起不明白她所经历的一切,至少在此之前他的认知中,冉祈就应该是整个学校最耀眼的姑娘。

她弹琴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偶尔开玩笑时露出狡黠的笑意,安静的侧颜能让他心悸。

而不该是这样…绝望、自厌又痛苦。

在这里执拗地向他证明,她真的很糟糕,不值得任何人对她的任何一点好。

顾云起几乎是没有立刻犹豫地起身,朝她走过去,在桌子旁停住,然后伸手,把她的脑袋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冉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愣了神,还没反应过来脸蛋就已经靠近了热烘烘的他,他带着热意的手掌附在她的脑后。

她的脸靠近他的小腹,身边是比今天骑马的时候更近更浓烈的他的味道,他有些生疏地、青涩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他的声音带了一点哑:“你不要整天PUA自己,我警告你。”

……

如果说顾云起的灵魂带了风,少年人随时都有去浪迹天涯的勇气和能力,那冉祈的灵魂,大概只剩下每一天的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地活着、小心翼翼地笑,就仿佛心里的笑声稍微大一点,就能被不好的事情印满瞳孔。

那个阳光肆意的午后,顾客稀少的日料店门口,隔着透明的落地窗,能看到挺拔的少年站直了身子,怀里靠着安静悲伤的姑娘。

吃完饭的他们沿着这条陌生的街道散步,感受着初夏温暖的阳光,冉祈抱着一杯奶茶,终于对顾云起说起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