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半天,对牛弹琴。卫燕思处理大燕朝政的这些日子,逐渐看清民不聊生的缘由,不单单是原主的昏庸无能,更多的是朝堂官员的偷安苟且。
她踱步到门边,疲惫地闭上眼,久久未动,一挑眼帘,见易东坡领着御膳房的人站在院子中,提醒她该用午膳。
折腾来折腾去,她哪还有心思用膳,命令大人快快起身,领她去宗人司。
“去不得万岁。”易东坡发挥劝君三思的唠叨功能,“宗人司是何等污秽的地方——”
卫燕思抢白:“不如朕亲自送你去慎刑司?”
易东坡经受不住威胁,改口道:“奴才为您领路。”
宗人司惯来收押宗氏子弟,因此犯人的待遇是整个大雁朝最好的,别的不敢担保,一日三餐绝对大鱼大肉。
司差个个跟人精似的,准确无误的揣度了圣意,笃定卫燕思安排耿耿忘书进宗人司,是存有多加照顾的心思。
他们墙头草,对待耿忘书殷勤备至,盼望从耿忘书身上捞到一点好。
人一死,个个吓成小鹌鹑,急得团团转。气氛变得紧张,像是有把无形的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项人头恐会即将落地。
直到卫燕思那身明晃晃的龙袍出现在宗人司门口,他们的心彻底坠下去,心说在劫难逃了。
卫燕思并不怪罪他们,只怨自己太天真,耿忘书一案,早不是粮食亏空这般简单,牵扯进了当朝首相和王爷,进而牵扯进党争,还隐隐牵扯出端阳大长公主等前朝隐晦。
太多谜团交织,耿忘书如何能平安无事。
她跟随宗人司大人的一路到后院,耿忘书的尸身,就停放在阴凉的耳房中。
白布盖着耿忘书,布面受潮,淡淡发黄,像渐冷的秋季,又像失去活力的枯叶,一如耿忘书短暂的一生。
卫燕思悲从中来,不顾阻挠,掀开了这块白布,盯着耿忘书脸庞,端正的五官近在咫尺,却迷迷蒙蒙看不真切。
也算是……果报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