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氏垂眸, 掩下内心的讶然,将解了一半的褙子又重新穿好, 仔仔细细检查一遍, 这才拉开门闩。
男人就站在门口,似是知她诸多避讳,背对着她,待到门开了,才转过身,一语不发地望着她。
“大人深夜来此, 不知所为何事?”
明明是夫妻,世上最亲密的人,却又客套得还不如多年未见的友人。
这样想过,怀谦又觉自己不该来这一趟,可到底心里存了事,且事关周家,又不得不来。
进了屋,二人对桌而坐,邹氏起身,给男人倒了杯茶水。
夜里不宜饮浓茶,邹氏只洒了两三片到杯中,碧油油地几片绿叶子落到水中载沉载浮,倒也有些令人深思的禅意。
怀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想着该如何开这个口,想了半晌也没个满意的说辞,干脆将茶盏一放,直问道:“你如今和周家人可还有来往?”
邹氏抚帕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向面上不显情绪的男人,更直言道:“大人若是心里仍过不去,觉得我不配做怀家夫人,一纸休书,便可。”
她虽有不舍,但也不会赖着不走。
“我只是问问而已,你这何必这般。”
茶是好茶,可怀谦吃到嘴里,细品几下,更多的却是苦涩。
活了四十载,真正让他动过心的也唯有面前的女人,可也偏偏求而不得。
那时发妻病故,留下幼子,他又公务繁忙,即便续弦,也只为了找个人照看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