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来越深,外面阒寂无声,是最适合睡眠的环境,她却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安眠。
果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就像莫泊桑写的那样,一件小事可以成全你,也可以败坏你。
屋里的知青也一样,平常睡眠最好的人这会儿都睡不着。
薛秀琴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那我们以后要怎么办?”
他们辛辛苦苦在戈壁滩搞建设,他们认认真真地做每一件事。结果却是这样。那他们要如何做才是对的呢?
“干活。”田蓝不假思索,“永远不要停下步伐,永远做有意义的事。我们的价值,我们的人生,不是靠一个两个人张嘴定义的,而是由我们做的事来体现。踏实做事,埋头苦干,生活永远不会辜负我们的努力,我们的奋斗,这就是我们的人生。”
说完这些话之后,田蓝诡异地平静下来。她甚至迷迷糊糊地有了困意,就要陷入睡眠。
就在她以为再睁开眼又要进入空间的时候,她的肩膀被人大力晃动着,陈立恒急促地低喊:“田蓝,快起来,走,马上走。”
田蓝睁开眼,赶紧起身,小声询问:“现在走吗?”
女知青们都瞪着眼睛,集体看他,这是怎么回事?
陈立恒已经帮她拿起了行李,一个挎包和一个小小的箱子。箱子里装着的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因为书太重,也因为时间仓促,那些借给知青们看的书来不及收回头。他只能放弃。
陈立恒的手碰到这两件行李的时候,突然间生出一股心酸。
他从未见过女生的行李会如此单薄。他姐姐每次离家的时候都是大包小包。就是田蓝她自己,出发来大西北时,也是好几个行李箱啊。
在这里生活了快两年的时间,她没有为自己添置任何个人用品,反而将自己带来的东西都分给了同伴。
这样的人,居然要被迫匆匆逃离。真荒谬,为什么世界跟黑夜一样荒谬?
好在时间紧迫,陈立恒没空多想。他一手一个行李,叮嘱田蓝:“跟着我走,不要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