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蓝皱眉头,没好气道:“还没过河呢,你拆什么桥?你要点脸行吗?”
唐薇气急败坏:“我又没让她弄。”
田蓝冷笑:“你真要誓死不从的话,怎么不嚼舌自尽啊?得了便宜还卖乖,要点脸吧。”
女大学生还想反驳,外面的嚷嚷声盖住了屋里的声音。
一道尖利的女声扬高了嗓音咆哮着:“呀,你还抖起来了?怎么啦,就是我家鸡吃掉的怎么样?我还没嫌你的麦子吃坏了我家的鸡呢!”
比起她的声音,另一个声音就低沉许多,因为打着哆嗦,简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你是故意的!”
田蓝和王老师对看一眼,赶紧往外跑。因为这声音她们太熟悉了,是王老师的爱人赵老师。
那样一个性格温吞谨小慎微的老好人被气成这样,可想而知对方究竟有多过分。
医务室后面的空地上,居中站着位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她双手插腰,做出了杨二嫂式的圆规造型。只是因为她身形粗壮,所以这圆规也是大号加粗版的。
她气势汹汹,站在她对面的男人却失魂落魄。
赵老师满脸悲愤,嘴唇嗫嚅着,不住地重复一句话:“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让你家小孩抓我去做检查。”
这个时代,但凡身上贴上了老右的标签,那么谁都能过来训斥教育乃至踩你一脚。美名其曰: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今天趁着有太阳,他将昨晚被雨水打湿的麦种都拿出来晾晒。这个女人家的小孩就揪着他去批斗。等到结束之后,他再回去就发现鸡在吃他的麦子。
他辛辛苦苦,培育了五年才得出的优良麦种,他准备做进一步杂交试验的麦种。
就这么,进了鸡肚子。
他就说为什么闹了洪灾,大家都在忙着抢险救灾,家家户户的小孩都在帮大人干活,这群娃娃怎么还有心思出来胡闹?
原来是早有预谋,就是冲着他的麦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