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同伴抱怨道:“陈副官不是说了吗?让他们别招惹她。说不定她就是个女鬼。我爷爷以前就是撑船,水里的女鬼可多了,她们都要找替死鬼的。”
惊魂未定的士兵不耐烦道:“别来这套。你也别拿姓陈的来压我。老子要不是受不了这口窝囊气,叫小日本骑在脖子上屙屎屙尿,老子至于跟着他?霍家军,老子已经待了五年了,他才来多久?满打满算还没两年吧。要不是他捧霍振彪的臭脚捧得好,轮得到他吆三喝四。”
他同伴急了:“三哥你别说这话,要不是陈副官有主意,咱们早就被日本人炸死了。这回也是的,明明安排的是伏击,关键时刻还是他立刻改主意,改成了前后夹击。又是他潜到船边丢的手榴弹,不然我们怎么可能打败一条船的日本鬼子。”
直到现在,他都恍恍惚惚。他真的打死日本人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日本人;从九一八事变开始就长驱直入,所到之处,势如破竹的日本人;霍振彪之流听了,就吓的屁滚尿流的日本人。
一条船好几十号日本兵呢,不是伪军是正儿八经的日本人,都被他们干掉了。他们还收缴了枪支弹药,这可以称得上是大捷了吧?
可惜这帮家伙居然没带补给,床上没吃没喝,否则就圆满了。
那位三哥暴躁起来:“陈立恒,陈立恒,你一天到晚就把这个陈立恒挂在嘴边。我看你不要喊我哥了,你赶紧跪在他面前过日子去吧。”
田蓝本来都已经昏昏欲睡了,听到“陈立恒”三个字,她猛然睁开眼睛。
“我要见陈副官,我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他。”
还在争论不休的看守吃了一惊,全都扭过头看她。
田蓝重复了一遍要求,正色道:“你们已经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想活命的话,就立刻找陈副官过来,我只会告诉他。”
看守面面相觑,还是那位年纪小的娃娃脸士兵站起身:“你别耍花招,我去去就来。”
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剃着板寸头的年轻军人浓眉紧皱,踏入了杂物间,语气冷淡:“你有什么要说的?现在说吧。”
田蓝面色古怪地看着对方,这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头发短短,肤色微黑,浓眉大眼,嘴唇微厚,完全不负她记忆中的模样。
摸着良心讲,要比她认识的陈立恒丑。
不过说实在的,她对60年代的陈立恒本身记忆就很模糊。尤其是她去海南岛育种之后,陈立恒不晓得被派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他们就此断了所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