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如此寂寥的夜,赶路的三人心中却燃烧着火焰。
王会计一个劲儿地夸:“有个小孩不错,刘家岭的刘娟,打算盘打的真麻利。”
她感觉自己捡了个宝,这就是天生当会计的料。
吴秀芳从回城之后,就看她妈不顺眼,这会儿也不忘怼人:“哎哟,你还能夸农村人不错呀。不是又蠢又笨,害怕把你孙子也带笨了吗?”
当初人家给她儿子介绍对象,对方身高貌美,又是高中毕业生,手脚麻利,干活清清爽爽,是出了名的铁姑娘。
结果一听说是农村的,她妈把媒人骂得狗血淋头,说对方是存心想祸害老吴家,弄个农村的笨蛋来糊弄人。
吴母哪里肯承认自己的黑历史,立刻矢口否认:“我那是嫌人笨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农村人没粮本,进城连饭都吃不上。”
“那你也不能说人又蠢又笨。”
“那我说啥?我说农村人低人一等,我上赶着去找批斗吗?”
也正是因为没人给她儿子介绍的对象不靠谱,为了找儿媳妇,她男人才提前退休,好让儿子顶岗。
又因为想找个条件好点的儿媳妇,能留住人家,她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把自己的工作岗位给送了出去。
吴秀芳冷嘲热讽:“你儿子和儿媳妇可真是一对佳偶,好的很。”
她妈恼羞成怒:“说的你有多好一样。你要真能耐啊,别靠爹妈,自己考大学呀。吃着喝着家里就住在家里,还一天到晚甩脸子!招工招不上,考学考不上,你倒委屈上了!”
吴秀芳勃然大怒:“当年留在城里的人要是我,我至于这样吗?”
“那我也没办法,工作岗位就两个,我能变出来吗?要怪就怪你命苦,没投胎到首长家里去,不然什么好工作都由着你挑!我还没说我命苦呢,嫁了这么个男人。”
田蓝一开始完全不理会母女俩的争吵,这会儿才纠正王会计的观念:“阿姨,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都是新中国的建设者,我们要看自己的工作成就啊,为什么要把眼光都放在家里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呢?我们的荣耀又不靠男人给,我们靠的是我们自己。妇女也顶半边天。”
王会计反驳:“你们这帮小年轻又没生孩子,当然会说轻巧话。当年我没机会更上一层楼吗?工厂选我去进修,偏偏儿子没断奶,丫头又生病。我哪个能放得下?送到我手上的名额,我只好咬牙让给别人。现在人家都是副厂长了,我算啥呀?谁念我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