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濯姗姗来迟,虽然他衣着朴素,一身布衣青衫,入内仍然引得不少人侧目。
概因每一届科考,年轻中第者都十分稀少,今日来者大多数都是而立之年,甚至不惑之年,为数不多的少年才子中,数他年轻挺拔,面容清隽俊美。
夏子濯本不想来的,后来听说上一科前三甲也会来,才匆匆赶来了。
本朝重翰林,非翰林不入阁,因而凡入翰林者,几有望为储相。
夏子濯出身寒门,因为无钱游历四方,对比世家读书人,少了些阅历,他不确定自己这次殿试能否被直选入翰林,如果不能,难免要考庶吉士,若是能同前辈翰林交谈几句,对开阔眼界大有裨益。
兰珮莹隔着帘子看了一会儿外头的热闹,听见两位翰林爷到了,她便同他们见了面,送上了从王府库房中精心挑选的礼物,每人一方古砚,一只珍品狼毫笔,表达了谢意。
两位翰林受宠若惊,再三婉拒,后来见兰珮莹十分真诚,才大着胆子收了,心中感动得不行。
同时两人深深后悔,早知如此,当日拟写封号圣旨的时候,实在应该再多从典籍中找一些好词儿狠狠夸一夸这位郡主的。
恰好这时候潘家来人,说白夫人请臻郡主去一趟,有要事商议,兰珮莹便顺势告辞了。
她戴着长长的幂篱,扶着紫苏的手慢慢走下二楼的台阶。
“借过借过,这位仁兄麻烦让让。”
夏子濯将将写好一首七绝,他挽着袖子,举着自己的那张纸,在大堂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找了半天,才发现楼梯边上还有一处钩子空着,他便走过去,伸起胳膊,身子前倾,想将卷轴挂上钩子去。
恰逢兰珮莹下楼,正到他上方,虽然她整个身形都被包裹在幂篱的轻纱之中,但仍然能看出身影纤细袅娜,走路时美丽的姿态,像是被微风轻轻拂动的粉樱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