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顺帝说这些话的时候,颇为自矜看着谢萧舟,宛若在欣赏一块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艺术品,太子这么优秀,让他对自己的做爹的能力十分自信。
谢萧舟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并未解释。
嘉顺帝忽然想起一件事:“镇北侯府的周夫人来找朕辞行了,说要带儿子儿媳回去完婚,朕答应了,这可如何是好?朕得找个理由将她留下来。”
谢萧舟放下茶杯,从容道:“儿臣以为,可以让周夫人一行人先行回北疆去,北戎近期恐有动作,北疆大营此时不宜生变。儿臣的意思是,沈家军且先按兵不动,从河北山东抽调军力北上备战。”
嘉顺帝大吃一惊:“备战,为什么?”
“北戎人乃是强盗习性,一旦缺衣少食便会袭扰边疆,据儿臣观察,北戎连续几年气候不佳,水草不丰盛,故而儿臣推断,他们极可能会有大规模的异动,如果有异常,便应是今年夏天。”
谢萧舟的判断,并不仅仅是根据前世的记忆,北戎作为游牧民族,吃饭靠马,打仗也靠马,而马这种畜生,同世间万物一样,都要经历春生夏荣秋枯冬灭,所以夏天是北戎人战斗力最强的时候。
嘉顺帝却觉得是谢萧舟过虑了,毕竟从他爷爷的爷爷开始,便没有国家敢跟大周叫板了。
就比如说西边的西胪国,国王比嘉顺帝还大了二十五岁呢,他每次上折子,都自称是嘉顺帝的侄子,上个月他娶了汤郡主做王后,终于跟大周皇帝正经攀上了亲戚,真成了嘉顺帝的外甥女婿。
北戎人向来是冲过边境抢了就跑,压根不敢停留,说破天也就是一群马贼罢了;至于东南的倭寇和水匪,更不值一提了,简直就是一群海上的乞丐嘛。
于是嘉顺帝道:“北戎人不足为惧,若是太子觉得闲的发慌,召一批官军来操练操劳也无妨,反正国库不缺这点银子。只若是不留下镇北侯家眷,如何留住陆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