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英芙作揖,衣装神色都与寻常内侍无异,而且说着一口地道的长安官话,奇就奇在语气不像奴婢侍奉主子,而像班头交代手下,表面客气,其实全无商量余地。
“王爷今日回府,使奴婢快马回来禀报,请王妃预备下。”
英芙顾虑杜杨在场,又不舍得不问,只得忍着羞怯,绞着帕子疑惑地问。
“前日不是说还得十来日才动身吗,怎么这会子就回来了?”
那人道,“王爷急忙赶往东都乃是去见陇右节度使王忠嗣。王将军自幼养在宫中,与王爷极之亲近,只是连年在外征战,难得一见,二月末因休班回东都探望家小,才刚一聚。不想,河西节度使杜希望欲攻取吐蕃新城,奏请朝廷追召王将军,如今王将军已赶赴河西。故而王爷也提前回来了。”
军政之事内宅极少与闻,英芙听得云里雾里,只得胡乱问话。
“王爷既与王将军这般要好,不妨做个通家之好。长生,烦你与风骤商量,打量着王将军家中男女人口,照府中上上等分例再加厚一倍,送去东都与他家眷。”
“……王妃。”
原来他叫长生。
长生迟疑着微微仰起脸,目光飞快的扫过杜杨二女,语调中颇带歉意,又含劝阻。
“王将军家眷向来是张……打点,三节六礼,想来都早预备下的。”
英芙一怔,大感在外人面前丢了脸,一张粉脸涨的如鸽血红宝石,迁延道,“啊,那,那就好,劳烦她替我惦记着。”
忠王府的水当真是深,杜若忙装作没听懂的样子,扭身扯着子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