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九郎恍然大悟,僵直地保持住跪姿,手搭在推门而出的高度。
他有万千个理由怀疑青芙说辞,甚至怀疑她居心,可是他没有,反而像得了醍醐灌顶一般,陷入深深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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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院。
香樟木苍翠的树冠底下,三个石墩子围着个石头圆桌面,四下藤蔓植物攀附游走,把细长的触须搭在桌椅上,像虫子细伶伶的脚。
一个人蹲在草堆里,头发胡乱挽成一把揪,蜀锦裁的石榴红裙子沉重,把草稞子成片压住翻倒,到膝盖头都被倒伏的草淹没了。
她背对着人窃窃自语,嘤嘤嗡嗡听不清说什么。
李玙不大想走近,别过脸吩咐雨浓。
“叫她起来。”
雨浓和杜若对看一眼,走去搀扶英芙,却被她一惊一乍甩开,跳着脚指斥。
“叫你别来吵我呀!才斗上呢,这又跑了!”
李玙皱眉瞧。
原来地上搁了个荷花缸当钵子用,英芙左手握着个竹节桶,右手捏着根狗尾巴草,嘟着嘴很是不满地瞪着雨浓。
他有些疑惑,然来之前杜若特意铺垫了几句,因此他和煦地问,“寒冬腊月的,你的蛐蛐儿还能打架?”
英芙闻声转头,这才看见他。
逆着阳光,散碎光影下一个高挑的身影,穿浅绯色的圆领袍衫,肩上袖口销金刺绣,领口露出一点白纱中单,清贵的来俊逸逼人。
她眼神抖了抖,把手里零碎塞给雨浓,掠掠头发便蹲身行福礼。
“殿下,我失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