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7章

在户县东方数里处,一群士卒拎着刀子看着天空,厉声叫道:“陛下有令,月上中天之后没有能够走到五十里的人尽数杀了。”

有百姓赖在地上坚决不走,大声地叫:“我们都是百姓,你若是杀得下手,只管杀,但是你动手之前要想清楚,这里的百姓不止有你不认识的人,也有可能有你的爹娘兄弟,若是你的爹娘兄弟也被人逼迫着赶五十里路,也走不动了,你会杀了他们吗?”四周好些百姓大叫:“对,就是这个道理!你们都是爹妈生的,难道就能对与你们爹妈一样的普通百姓下杀手吗?”

百姓们倒不是走不动,一天走五十里路其实不算很多,关中地势平坦,没有绕来绕去的山路,长安附近商业又发达,这一路向西走得都是平坦的官道,按理说他们早就能够赶到了。但是这些百姓不是聋的,早就听说了前方已经遇到了胡人,正处于激战之中,谁愿意上前送死?

一群士卒淡淡地看着头顶的月亮,老实说,一开始听说胡问静从百姓之中征兵、达不到五十里地就尽数杀了等等毫无人性的命令的时候,他们是发自内心的抵触的,就像那几个百姓说的,他们也是爹娘生的,爹娘也是普通人,若是易地而处,他们的爹娘被胡问静下令走不到五十里地就杀了,他们又会如何?这种毫无人性不讲道理枉顾性命的命令让中央军士卒恶心和反感,桀纣不过如此!若不是粮食控制在胡问静的手中,没有将暴君胡问静砍成十八段已经很是对不起天下百姓了。但是,此刻一群士卒想着前线无数士卒和百姓浴血奋战,前赴后继,而眼前的这些可怜可悯可悲的百姓立刻变得无比的恶心和扭曲。

时辰飞快地过去,一个将领看着天上的月亮,笑了:“时辰到了。”

士卒们杀入了坐在地上赖着不走的士卒之中,不论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尽数杀了。

那将领道:“向前,沿路所有迟到的人尽数杀了,一个不留!”

月色之下,数支中央军和百姓绕过府县从两翼向前包抄。

第257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小小的户县以西的荒野中的战斗规模不断地扩大,三日之后,双方已经在户县外各自聚集了数万兵力,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刀枪剑戈,旗帜飘飘,数里连营,号角声声,端的是杀气直冲云霄。

一群胡人头领骑在马上,冷冷地望着前方的泥土高墙,泥土高墙外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尸体,那三尺深的土坑竟然被尸体填平了。

一个胡人头领冷冷地道:“这不是一个小村子,这是汉人的主力。”

一群胡人头领缓缓地点头,谁要是再以为这是一个小村子谁就可以去吃狗屎了。

一个胡人头领笑了:“没想到竟然要在这里与汉人决战了,真是走运啊。”另一个胡人头领也笑道:“汉人口口声声兵法无敌,其实根本不懂得兵法,竟然挑选这里与我等决战,真是愚蠢。”

眼前的数万汉人一定就是拱卫长安的中央军了,如此精锐士卒若是留在有坚固城墙的长安城,那么胡人想要攻克长安只怕要消耗大量的力量,正面硬杠只怕还打不下来,多半要围上三年五载,但如今这些精锐汉人军队在这个无险可守的地方却注定了无法发挥最大的战斗力,而胡人却恰恰相反,缺乏攻城器械的他们在这个只有六尺高的泥土堆前却能将他们的最大攻击力尽数施展出来,此消彼长,简直是天赐良机。

一个胡人头领眼中放光:“只要在这里消灭了关中汉人的最后的精锐,这长安不攻自破。”一群胡人头领点头,能打的精锐士卒尽数折损在了这里,汉人拿什么守卫长安?这个小小的户县外的战斗就是提前进行的长安攻防战,只要击败了这支汉人大军,长安唾手可得。

泥土高墙前高呼酣斗,杀声震天。

远处,一支胡人骑兵从东面回来,骑兵头领无奈极了:“这些汉人到处都在挖土堆,骑兵没什么用。”

泥土堆本身不怎么高,最高的地方也就两三丈高而已,低矮的地方只有丈许高,战马努力一下未必不能冲上泥土堆,但是泥土对之前有数尺深坑,战马跳跃下去就有可能受伤了,哪怕骑术高超,战马机灵,安全的到了数尺深的坑中,这没了助跑的距离后战马无力跑上泥土堆。而骑射更是因为看不到泥土高墙后的人影而无从谈起。

那骑兵头领道:“只能靠步卒进攻。”

一个胡人头领笑着:“且再打几日,我们的精锐还没有出动呢。”

一群胡人大笑,以为胡人作乱就只有简陋的刀剑和木棍?他们打下了陈仓城之后得到了大缙的制式铠甲和刀剑,早已非昔日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