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从脸侧滑下,分不清是隐忍太久的泪水,还是漠无感情的雨水。

温辰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渴望有一条真正的灵根。

他想要的不多,不必极品或上品,只要普普通通的中品就好了,甚至遭人嫌弃的下品都无所谓……

老天玩笑,让他生在修仙世家,却不给他一条用来修身的灵根,连天下第一大派都束手无策的难题,可能真就是无解罢。

温辰心想,自己若是凡人一个多好,大可在旁人的保护之下,轻松蒙昧地过上一生,高堂父母在侧,平安长大,娶妻,生子,然后一天天老去,直至入土。

不知人世险恶,难有济世情怀。

第无数次,眼前又浮现出当年枫溪城的那一夜,魔族压境,血火纷飞,半边天都被汹涌的魔气遮住,淋漓着杀机的利爪从中探出,拖走了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孩子磕磕绊绊地跑着,慌不择路,身后几只虎狼之物紧追不舍,眼看就要撵上了,忽然——

数道剑芒落下,浊气销为日月光!

“娘!”孩子惊喜地大叫。

“辰儿我不是让你跟着邻居躲进地窖里了吗?!怎么还跑出来,外面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嬴槐雪气得脸色发青。

孩子被训得一哆嗦,不敢正眼瞅她衣上粘稠的血迹,绞着手指嗫嚅道:“娘,我担心你和爹,别打了,一起躲进来吧——”

“不行!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大敌当前,我们怎么可能后退一步?”嬴槐雪拎起他后劲的衣领,御剑凌空,“我和你爹撑得住,情况危急,不许你再跑出来添乱了,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