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的日子无聊得很,叶长青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软磨硬泡,设饵下套,把毕生坑蒙拐骗的话术都用上了,换来的结果,还是那四个字——

……算了,提起来就心累,不提了。

被关押的时光千篇一律,连带着回忆,都变得纹丝不动。

叶长青只记得,当时在伐天殿里,温辰还算有点人味,愿意叫他一声“哥”,看他受伤也会着急。

可自从他莫名其妙地没死成,两人在万锋地牢里再见的时候,温辰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一点旧情都不念,整一副苦大仇深,为了飞升可以将“天地君亲师”同时踩在地上摩擦的叛道之相……

这,好像自己从没教过他这样吧?

莫非是云衍真人那个老古板教的?……都说是老古板了,那更不可能。

那时候的叶长青,万分想不通温辰是怎么从一棵笔直的好苗子,歪成了根扶不起来的菟丝草。

不过,或许,大概,可能……温辰并没有那么白眼狼。

他还是有心的。

哎……

叶长青在迷糊的潜意识里叹了声气,暗道如果不是今天这个清晰得过了头的梦境,他一时真的想不起来,那夜自己说的某几句话,有些过分诛心了。

前世元安十二年,昆仑山,饮冰洞。

有个素白衣裳的少年,明明还不到十八岁,可眉宇间的黯淡,却仿佛已在此枯坐了百八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