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归说,手上动作一点不含糊,水灵流漫过梨木茶杯和茶匙,洗得一尘不染,提起壶,空中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温水倒了四分之三杯,既不会太少,也不会满溢。
然后,他舀出小小的一匙桔子花蜜,放入水中,缓缓搅拌着,等那淡黄色半透明的黏稠蜜糖,一点一点在清水中化开,这等待的空当间,从前秦箫说过的一番话,不自觉地在耳畔响起——
“嘿,你别看师尊在外头装得人模狗样,其实,私底下和二胖一个德行——吃货!”
“哎你别不信,有其师必有其徒,你以为二胖那逮着棒槌都敢往嘴里塞的尿性是哪来的?天生的?屁!”
“就拿一个月前,你随手做的那顿早餐来说,桂圆莲子羹是吧?师尊虽然从来不念叨,但自从那回之后,他就对峰上伙食倍加嫌弃,尤其是粥品,好几次埋怨厨娘下手太生猛,米硬得都能硌掉他牙!不是我说,深闺大小姐也没他那么矫情的。”
……
棒槌,等于酸梅。
温辰想到这,忍不住就笑了出来,对自己这个强悍起来无人可匹,矫情起来花样百出的少年师尊,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这样子,也不知平时都是怎么照顾自己的,青梅味酸,本来就是生津止渴的东西,他明明吃不了这个,还非要尝上一尝,这?
还有重伤未愈,就披着单衣吹冷风,熬着夜独自修剑谱等等等等……
一想到,这大概只是对方作死日常中的冰山一角,温辰心里就无奈非常,暗道看来是得要个人来陪着他,帮忙里里外外打点生活的。
温辰低头搅着桔子蜜水,脑海里想着的全是师尊该如何如何,竟没发现之前那骇得自己脸色煞白的“要么镇之,要么杀之”,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