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诧异,想不通那只小雪鼠明明已经离开了,怎么又回来了呢?
被扫洒得一尘不染的石阶上,小雪鼠短尾摇动几下,蹭地窜进殿墙后边的一处死角里,再出来时,嘴里叼着一串东西——一串由草绳系着的雪莲花。
一、二、三、四……
温辰一朵一朵数过去,数到最后,总共九朵。
九朵新鲜程度不一,小雪鼠叼在嘴里的那一朵,沾染着晨露,初初绽放,娇嫩欲滴,往后就越来越枯萎,末尾的那朵几乎已成了干花,一触即碎——它们的颜色很单调,从层层叠叠的花瓣,到丝丝缕缕的花蕊,是清一色的雪白,那无暇的样子,像极了这世上最为纯粹的善意。
小雪鼠几根细长的胡子轻微抖动着,身上白绒绒的皮毛里,藏着好多道伤痕,有的是旧伤,已经愈合了,有的则是新伤,还带着鲜血。
温辰蹲下来,收了周身的护体剑气,指腹十分温柔地抚摸着它的脊背:“你那天那么着急走,是跑去峭壁上摘花了吗?”
小雪鼠自然是听不懂他的话,只把雪莲花串往他手边推了推,其中的献宝之意,再清楚不过。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的。”温辰五指一捞,将花和鼠一同带了起来,指间清润的水木灵力淌过,瞬间治愈了那点小伤。
河洛殿往下走的台阶很长,晨风拂过发鬓,给那清秀的孩童脸庞抹上一丝尘霜:“九天,每天一朵新鲜的雪莲花,不曾断过。你说你一只小老鼠,还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我这个不算是人的人,总不能比你还不如吧?”
“两年前,枫溪城大劫,我和我爹娘陷在里面,做好准备同生共死,如果当时万锋剑派的人没有赶到的话,我现在不会活着站在这里,爹娘的遗体也不会有被厚葬的机会。”
温辰淡淡地看着手中的小动物,似是在问它,也似是在问自己:“师门大恩,我不报,不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