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青闻言,眼波微微一动。

前世温辰确实与他讲过,花辞镜当时被云衍拒绝的理由,一个是剑意不够,另一个,则是心性不稳。

可这个心性,似乎又是个非常玄妙的东西,很难用什么标准去衡量。

“怎么,难道以花兄对剑道的执着,他的心性还不够平静吗?”

“他若是平静,我也不需要来找你。”云逸转着手中的酒杯,絮絮道,“阿镜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什么样子我比谁都明白,不是我偏心给他说话,他性子虽然凉了些,但也没到了无法见人的地步,现在,现在就是真的……”

“哎,自从阿镜修了这个无情道,性子越来越阴冷难近,若是看到太多的人,他就会觉得烦躁,觉得非常不舒服,情况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因为一点点轻微的搅扰,就轻易动手伤人,我和师尊都看出来他有了‘破刃’之相,不建议继续修炼,可他偏偏就是不理,一意孤行……”

叶长青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看着自己对面这个年纪轻轻就坐上万锋剑派首徒之位,将那么大一个门派料理得井井有条的人,这个时候再也维持不住他一贯的风度,甚至有点难掩焦头烂额,心里不动容是不可能的。

因为对于云逸,叶长青一直都是愧疚的。

前世元安十三年,临海城下异常惨烈的那一战,他堕落成魔,在癫狂的状态下屠了数千名修士,当时确是识海一片浑噩什么都不知道,但,后来就不同了。

他想起了所有的事情,包括自己杀死每一个人的细节,那个时候,面对那一双深紫色的眼眸,很多同门都不念旧情,抱着必须诛杀的狠心上来的,可也有几个是例外——

云逸第一时间带了人来,指挥弟子布阵擒拿,说无论如何都要捉活的,先把人带回去再行商议,结果……

若是他知道自己上辈子曾试图挽救恶魔不成,反受恶魔残杀,然后又被做成了任人差遣的死谱傀儡,将长剑一次次插在同门的身上,甚至还对他最为挂心的阿镜动过刑,他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