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回忆像雪一般,洋洋洒洒——
十四岁,他体弱多病,禁不住昼夜修炼的折磨,伤寒在床无人照看,摸出传书的符纸,给出门在外的叶岚写了一封简单的家书,企盼能得到只言片语的安抚。
然而,没有。
十六岁,他花了将近两个月功夫,给叶岚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生日烟花,在短短一刻钟内,点亮了凌寒峰黯淡数千年的夜空,他翘首看着对方,渴望得到一句发自内心的赞许。
然而,没有。
十八岁,他与叶岚相携夜游洛阳花灯会,看过生离死别的戏本,赠过一厢情愿的剑穗,终于说起了来日或许无多,那个时候,他多希望对方的目光里里能流露出哪怕一丝丝的不舍。
然而,也没有。
……
二十四岁,他终于堕入邪道,魔功大成,本打算杀了墨含香远走高飞,可不知不觉还是来到了叶岚闭关之处。
楚怀玉原想着,只见一面,自己就全盘托出修魔的前因后果,任凭处置。
他实在是个可笑的人,只因寥寥几句寒暄,就宁愿抛了刻骨的深仇不管,来之不易的魔功不要,只求在这人身侧做个扫洒童子,日日仰望,日日相陪,鞍前马后地侍奉一生,足矣。
若是叶岚肯短暂地放下苍生,放下执念,匀给他一眼就好。
然而,还是没有。
楚怀玉自嘲地一笑,十一年了,这人果然一点都没变,依旧是当初那个不为任何人所牵绊的青衣仙君,往花团锦簇的清心谷走来,亲手成就了他的一生,也亲手毁灭了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