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第三十六届全美广告创意奖的最高奖项AlleyAward的颁奖典礼在美国加州举行。
无数广告人和创意者蜂拥而至,来围观今年到底是哪个幸运儿会夺得这项殊荣。
当舞台的灯光亮起,画面闪烁,颁奖者语意模糊地引出了她的名字。
AnastasiaLin。
很多人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毕竟不是谁都能在刚刚大学毕业初入职场的时刻就能拿下SuperMinds的最佳新人奖。
而现在,在今天,这个奖项的获得昭示着她拿到了全美广告奖的大满贯。
在她二十六岁的年纪里,已经完成了这个会场中所有人几乎穷尽一生都在奢望的梦。
很多人交头接耳着,也在等待着那个记忆中沉寂许久的女人穿着华丽的礼服走上舞台,用她流利的英语说着俏皮的获奖感言。
只是当灯光落下,也没有人走来台前。
奖项的创始人将奖杯握在手中,那位年近古稀的老人在舞台上叹出一口气,想到那个才华横溢又肆意张扬的少女。
在心中感叹。
中国人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呢?
天妒英才。
老人看着全场熄灭的灯光,像是在看着一场神迹的陨落。
那一年的AlleyAward,无人上台领奖,那座奖杯一直留在了组委会的展示柜里,奖项的创始人亲手为它刻了一个牌子。
Genius‘Glory。
天才的荣光。
愿神迹永远不是昙花一现,引领无数原创广告人心甘情愿地追随。
证明她真的来过。
……
与此同时,中国上海。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清晨,春光透过玻璃,落在厨房的窗台上。
程延在家里打碎了一个杯子。
他只是倒了一杯热水,却在握住杯柄的那一瞬间,手无意识地松开,心下一阵慌乱。
等他回过神来,那只史迪仔的茶杯已经四分五裂。
像与它一对的另一只茶杯一样的结局。
程延怔怔地看着碎裂在地上到处都是的粉蓝色耳朵,出神发呆。
心口一阵惴惴不安得疼,缴得人心神不宁。
他将这个现象归结为不吃早饭的胃病发作。
他捂着心口,强迫自己沉静下来,平复那股无言到让人害怕的悸动,像是生命中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在流失。
他想要如常地起身去上班,却发现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的手垂在地上,眼泪莫名地、大颗大颗地往外涌,手指碰到玻璃碎片,连触感都失去,他惶惑地拿着一只印着粉色耳朵的碎片握在手心,捏紧。
感觉不到疼。
程延捏得更紧了些,看到颜色鲜艳的血珠争先恐后地往外涌,混合着他的眼泪往下掉,一滴一滴地融合在一起,在地板上呈现一种诡异的视觉效果。
像开败了的玫瑰。
像是有一只手,捏紧了他的心口,捏碎了他的喉管,否则怎么会感觉快要窒息。
怎么会,疼得快要死了。
程延颓然地松开那块玻璃,用鲜血淋漓的手覆住眼睛,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流。
他不明白,上帝是想告诉他什么呢?
是告诉他不该再妄想,还是告诉他,有一个人,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从始至终都未曾原谅他。
……
程延很快就明白了。
在那个清晨的第二个月,在重新扩张过的嘉程科技大楼里,他见到了宋嘉阳。
宋嘉阳带着律师,一身黑色的西装,从前的不羁与跳脱尽数不见,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
他的唇抿成一条线,眼里沉痛一片,连程延看着都觉得止不住地心慌。
直到他们开口。
那些字眼,明明每一个字他都识得,组合在一起,却像是天方夜谭。
程延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椅里,像一匹狼,眼神中凶狠又冷厉,仿佛那个拿着文件在说话的律师再敢多说一个字他就会掐死他。
良久,他觉得有些好笑,看向宋嘉阳:“什么叫做林四月不在了,要将嘉程的股份留给我们的孩子?”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着宋嘉阳逼近,他甚至捏住了宋嘉阳的领口,像是要逼问出他在开玩笑一样。
他歪着头,眼睛像是藏着刀片:“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怎么敢拿这种事情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