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美好

“没为什么。”

要是肯说,早就说了。

韩司君生日当天,清晨五点。

蜷在被子里的韩子期,直接寒亭松的呼唤声折磨醒。

“小孩,赶紧起床,就等你了。”

接下来,他们要赶去迪士尼,庆祝他哥的二十八岁生日。

而这件事,韩子期上了车以后才知道。

寒亭松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辆拉风的红色敞篷车。立春不久的清晨,仍没有睡醒的韩子期被迫坐在车后排吹凉风,只觉得身边的人都疯了。

韩子期支着下巴,强迫自己睁开眼,看着韩司君愉快的笑脸,长出一口气,默默忍受下来。

他们赶在迪士尼开门时到达目的地,刚走进门口,韩司君就被卖纪念品的商店吸引目光。

里面人山人海,韩子期没跟进去。

十几分钟后,寒亭松领着他哥出来,手上还拿着三个外形夸张的卡通发箍。

他哥一向很喜欢唐老鸭,自觉把那个戴在头上。

“你要哪个?”寒亭松把剩下两个发箍晾在他面前,“都是你哥挑的。”

“哪个也不……”

韩子期话还没说完,他哥直接拆开米妮发箍,戴在他头上,“弟弟戴这个,这个好看。”

随即,韩司君又把米奇样子的戴在寒亭松头上,满意道:“弟弟戴女朋友,亭松弟弟戴男朋友。”

“谁要当女朋友。”韩子期耳尖发烫,边说边伸手要去摘,“幼稚。”

“不可以,不许摘,谁都不能摘。”

他哥发了话,韩子期不想惹寿星不开心。可十几岁少年的面子大过天,一个大男孩,头上却顶着个夸张的粉色蝴蝶结,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寒亭松扬起嘴角,顺势摘下自己头上的米奇,和他的换了位置,“行,那让你当男朋友。”

“好看好看,这个更好看!”他哥兴奋地鼓掌,随后拉住两个转圈圈,“我们是米奇一家人。”

“弟弟,我们去玩旋转木马。”转完圈,韩司君拉上他,正要往人满为患的区域走。

寒亭松拦住二人,“君哥我陪你去。”

“好!”

韩子期长出一口气,让他坐旋转木马,比让他戴发箍还难。

离开前,寒亭松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实在不想戴就摘了,没事。”

没等他回应,寒亭松就跟着他哥来到旋转木马区。

韩子期扬起手放在米奇耳朵上,看着和他戴情侣发箍的男人。

抿了抿嘴角,收回正要取下发箍的手。

谁要做你男朋友。

两个大男人玩了六七趟旋转木马后,韩司君又在绘画区停下脚步。

韩司君坐在桌边,把其他二人拉过来。

他给每个人递来一张画纸,“哥哥画弟弟,亭松弟弟画哥哥,弟弟画亭松弟弟!好啦!”

见韩子期不拿笔,韩司君选择一支他最喜欢颜色的油画棒,塞进韩子期的手心,“弟弟快画。”

韩子期上次用蜡笔画画,大概是小学三年级的美术课上。

“怎么,觉得我太帅不敢动笔,怕玷污了我的盛世美颜?”寒亭松坐在他左边的位置调侃。

“神经病。”韩子期换过黑色蜡笔,低下头。

所有人都画完后,韩司君转头看他,委屈道:“弟弟画错了画错了,哥哥让你画亭松弟弟,你为什么要画一只猪?”

“这就是他。”韩子期对自己的画作十分满意,甚至还在旁边加了对话窗口,上面写着:我是寒亭松。

“不对不对,这个不是亭松弟弟,亭松弟弟没有这么大的耳朵,也没有这么大的鼻孔,这个是猪,这个就是猪。”韩司君跺着脚,越说越着急。

韩子期难得没理他哥,满意地欣赏自己的画作,转而对身旁的男人说:“喜欢吗?”

“当然。”寒亭松支着下巴,挑了挑眉尾,“喜欢的…不得了。”

此时,穿着卡通服装,热情洋溢的服务人员走过来,“请问,各位需要给画镶上迪士尼限量版画框吗?都是纯手工制作,价格有一九九,三九九和五九九,可以根据您的需要选择呢!”

寒亭松拿过韩子期刚画好的他,对服务人员说:“另外两幅给我用最贵的框镶起来。至于这幅,你们的框太便宜,我回头要打造一份纯金画框,才能对得起画手的一片真心。”

“神经病。”韩子期懒得理他。

二十分钟后,三个人拿着总价值一千多的画框离开绘画室。

紧接着,二人又被韩司君拉到拍大头贴的地方,三个身高一米八以上的男人,共同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寒亭松和韩子期分别站在韩司君的两边,等着寿星选择喜欢的背景框。

随后韩司君拉着他们拍各种奇奇怪怪的照片。

第一版拍完,韩司君明显意犹未尽,又分别和两人拍了双人照。

在韩子期以为要结束时,韩司君把他俩推进了狭小空间,“好啦,现在剩下弟弟和亭松弟弟拍合照拉!你们快一点呀。”

寒亭松转身看着他,耸了耸肩,“配合一下吧,寿星钱都交了,不拍可就浪费了。”

韩子期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屏幕上投射出他和寒亭松的样子。

“你这个表情真不可爱。”寒亭松看着镜头说。

韩子期看着摄像头下的两个人,男人稍高他一点,头上还带着女朋友米妮的发箍,而他则带着男朋友米奇的。

因为发箍大到夸张,两个人的肩膀还有大约十厘米的距离,却因夸张的发箍而被迫贴在一起。

“喂,又想什么呢,看摄像头。”寒亭松提醒他,“我要拍了。”

韩子期并不习惯拍照,更不适应在摄像头前笑,在屏幕上倒数计时还剩一秒时,他突然被身旁的男人搂住。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十厘米变成了三厘米,甚至是更近。

只有一瞬间,男人松开搂着他的脖子。

相片是从寒亭松那边出来的,韩子期接过合照,照片里的他在被搂住的瞬间,表情里藏满了十几岁少年说不清道不清的惊讶和悸动。

但一点也不生气。

既然当初没生气,现在也没必要生气吧。

在他晃神的间隙,大头贴被男人抢过来,顺手塞进衣兜,“走吧,你哥要等不及了。”

韩司君的生日活动一直持续到晚上,直到看完迪士尼的烟花夜场才彻底结束。

他和他哥都因疲惫而坐在车上一路熟睡。

韩子期做了个梦,梦到一片葡萄园,上面满是暗紫色的成熟果实,散发着甜美又醉人的香气。

直到他被寒亭松叫醒,身上搭着男人的外套,上面带着后调香水的味道。

他和他哥哥依次醒来下车。

寒亭松从后备箱拿出一份生日蛋糕,抬腕看了看表,“时间还来得及,正好上楼许愿。”

在他哥二十七岁生日的最后半小时,温暖于点着的蜡烛和香甜的奶油蛋糕中。

在吃过一块奶油最多的蛋糕后,韩司君乖乖回房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