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期被陆听澜盯得无地自容,他把头埋进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你无耻!”
陆听澜轻笑不止,从他身上下来,扯开被子,将人搂进怀里,“好了,再陪我躺一会,等等我开车送你过去,不会让你迟到的。”
半个小时后,陆听澜从床上起来,赤.裸着身体打开韩子期房间的衣柜,拿出一身衣服穿上。
韩子期透过被子的缝隙,偷看陆听澜一丝.不挂的背影。
明明觉得害臊,却控制不住没出息的眼睛,总觉得少看一眼就是吃亏。
三年前韩子期住在这里时,这个房间的衣柜只有他的衣服,这次却挂上一半陆听澜的。
这个人早就猜到他会在这个房间留宿。
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烦人。
陆听澜穿好西裤和衬衫,从衣柜里拿出一身衣服递给他。
韩子期伸出胳膊接过,手又迅速钻进被子里,无动于衷。
陆听澜一只手揣在裤兜里,另一手拿着条领带,笑着摇了摇头,“好,我不看你了。”
“我去准备早饭。”他顺势提起领带,“一会下来帮我系上。”
韩子期把自己往被子里埋了埋,“哦。”
陆听澜把领带放在床头,先行下楼。
确保门外没有声音后,韩子期才偷偷起身,做贼心虚似地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后,拿起那条领带下楼。
陆听澜坐在餐桌前,正翻阅财经报纸,顺手把热好的牛奶推给他。
两个人吃过早饭后,韩子期帮陆听澜系上领带,两个人一同离开家门。
这栋别墅离公司不算近,但路途平稳,也不堵车。
距离公司还有二百米时,韩子期说:“停这儿就行。”
“怎么了?”陆听澜慢慢踩下刹车,转头看他,“心虚?”
“才没有。”韩子期攥紧胸前的安全带,嘴硬不承认。
“没有你担心什么?”
“毕竟你是我老板,万一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陆听澜有意调侃,“你要真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担心什么影响?”
“还是……”陆听澜解开安全带,凑近他,“你心里有鬼?”
“神经病。”韩子期没兴趣继续和他周旋,打开车门下车。
“等等。”陆听澜拉住他的手腕,“确定不来个goodbyekiss?”
“不需要。”韩子期甩开他的手跑下车。
无耻。
“子期,早上好啊!”来上班的同学碰见韩子期,不解风情道:“哎,子期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跑步过来的,有点热。”韩子期随便编了个理由。
“哎不是啊?我刚才明明看到,是一辆车把你送过来的啊。”
韩子期:“……”
为什么这么小心了,还是会被发现。
同学显然情商不高,凑近他说:“我看那辆大奔驰车,少说也得几百万一辆呢,没看出来啊,你家竟然这么有钱。”
“还是,这车上的人是你……”同学一个劲儿挑眉。
韩子期怀疑他的眉毛都要被挑掉,他懒得再理,转移话题,“昨晚安排给你的数据,统计的怎么样了?”
每批进公司的实习的学生,都要安排一个组长。从麻省理工毕业的韩子期,毫无悬念的被赋予了组长的身份。
“啊,弄了弄好了。”好在同学一提到工作就忘记八卦,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优盘递给韩子期,拍拍胸脯,“我昨晚熬到凌晨三点才搞出来的,审核了几十遍,绝对万无一失。”
“辛苦了。”韩子期接过优盘,插上电脑,专注分析数据。
下午,韩子期和部门主管请了一周的假,来到医院。
手术前三天,韩司君就被安排到医院入住,为术前做准备。
韩子期推开病房的门,常珊正坐在床边,陪韩司君玩超级飞侠模型。
常珊看到他,笑容温婉,“子期,你方便的话,去一趟医生办公室,他要和你聊聊手术情况。”
“嗯。”韩子期最后看了他哥一眼,转身离开病房。
韩子期敲门进入,此时,乔治医生正在研究他哥的病例。
见他来,乔治医生用英语和他说:“韩,我想你也知道,我之所以会来中国,是有人花很多钱请我为你哥哥手术。”
“我很清楚,你的哥哥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当然,也是基于我的职业,我会拼劲全力。”
“但每一场手术,都会存在风险。”乔治教授缓缓搅动咖啡,继续道:“大脑是最为复杂的人体器官,有些潜在危机,我们无法规避。”
“所以,韩,我要再询问你一次,你确定手术了吗?”
此刻的韩子期,多希望还能有个人替他做决定。
可这个世界上,和韩司君有法律承认亲属关系的人,只有他自己。
常珊和陆听澜哪怕再给他再多意见,能签手术同意书的人,却只有他。
“可以再给我几个小时吗?”临近最后关头,韩子期还是犹豫了。
“噢,当然可以,手术时间安排在明天上午八点半,术前一个小时,你可以随时改变决定。”
“谢谢您。”
“韩,给你一句忠告,不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不要后悔。”乔治医生抿了口咖啡,“愿上帝保佑你。”
“嗯。”
从办公室出来后,韩子期回到病房。
常珊宽慰道:“子期,还在犹豫么?”
“珊姐,如果是我自己,我绝对不会犹豫。”韩子期看着他哥无忧无虑的笑脸,“但这是我哥。”
“但你觉得,你哥哥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吗?”
“当然不是。”
他哥哥是个敢作敢当,积极向上的人。
“那既然如此,就不要犹豫,我们一起期待我们最爱的男人回来。”常珊笑靥如花。
“嗯。”
会的,一定会的。
韩司君手术的前一天晚上,韩子期失眠了。
今晚留下来陪床的他,他哥哥熟睡侧脸,心乱如麻。
凌晨两点,他掏出手机,犹豫片刻。
「你在么?」
等了五分钟,韩子期并不指望能收到回复,他收回手机。
电话却响起来。
韩子期心头一跳,起身来到阳台,小心翼翼地接听电话。
“睡不着么?”陆听澜磁性的嗓音,沿着无线电波,传入韩子期的心窝。
“嗯。”韩子期已经不想在他面前逞强了。
“你在医院吗?”陆听澜声音温柔,“我过去陪你,好不好?”
“不要。”韩子期果断拒绝,“只有一张单人床,你来了我睡不下。”
“我现在已经很困了。”韩子期忙着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