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禧有些头大。
她是大夫,有时不得不因病人的健康而“好为人师”,但实际上她不愿意“教导”别人。
第一,她不是圣人,说出来的东西不一定对;第二,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背景,思考方式,着眼点也不同,她说了人家未必会听;第三,她没有那个义务。
但若想为这个时代做点什么,就必须得浪费这番口舌。
云禧从看得见的利益说起,“我的意思是,靠写文章编史书出政绩太慢,只有做具体的差事,才能让人更快地看见你。”
“比如,京城的垃圾不好处理,兵马司天天罚,也到处都是垃圾,收效甚微。”
“如果把京城的居民分成一个个小区域,每个小区域由几个人管理,每天定时定点收垃圾,每家每户每个月收几个大钱,这些垃圾或者回收利用,或者统一拉到某处掩埋。”
“这样一来,环境好了,居民方便了,负责管理的人还把钱赚了,你若是兵马司的头头,你的政绩便也有了。”
“我并不是说,让你去兵马司做事,但现在几乎所有的聪明人都在读书,没人下去做实事,对朝廷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浪费,毕竟,农林牧渔手工制造才是一个国家繁荣昌盛的根本。”
说到这里,她看向季昀松,“你觉得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季昀松没有回答,呆呆地看着她。
自打他开始读书,老师就教他“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只有进了翰林院,才能实现更大的野心和抱负。
从历史上看,老师的话无疑是正确的。
但云禧说的似乎也没错,而且,不少进士去县城做官,踏踏实实做事,一级一级升迁,比在翰林院有意思得多。
但地方上人事更加复杂,他在朝廷没有根基,贸然放下翰林院的差事,会不会有缘木求鱼之嫌?